《操盘华尔街》
[b]第一部分[/b]- 引子
- 在"黑色星期一",我埋下了梦想的种子
- 十五美元
- 都是乡愁折腾的
- 撞加油站的“英雄”
- 上帝的礼物
- 风头正盛
- 美语与跳蚤
[b]第二部分[/b]
- “精明”的周师傅
- “Excuseme”
- 我将啤酒浇了客人一身
- 还是伤了她
- 从恋人降格到朋友
- 销售大师西格勒戒了我的烟
- 沾了姐姐的光
- 成了受气筒
- 不是做会计的料
- “湖南王”痛“割”了我十磅肉
- 与死神打了个照面
[b]第三部分[/b]
- 迈克尔·杰克逊和她什么关系
- 富翁派屈克
- 我也能做房地产
- “东方快餐”开业了
- 疯狂的午餐
- 朗恩让我如梦方醒
- 男大当婚的李嘉年
- 美国职业预测卦师预言我可以成为操盘手
- 谁捅破了李嘉年的理想泡泡
[b]第四部分[/b]
- 命运的逆转
- 离家出走的小恋人
- 墨西哥男孩奥兰多
- 提娜之恋
- 金融重镇芝加哥
- 迅速崛起的电子即日操盘
- 杜威特公司里的“半个”职业操盘手
- 越干越有劲
- 当年骑单车进了北京城
- 退一步海会更阔,天会更高吗
[b]第五部分[/b]
- 没想到一年后,我又重操餐饮旧业
- 枪下冤魂
- “恭喜你,你终于成为了职业操盘手”
- “榜样男孩”
- 进驻华尔街
- “WALLSTREET”的来历
- 第一个早到者
- “成功=勤奋+机遇”
- 赚了钱却坏了心情
- 北大高才生黄晓虹
- 还是选择了去西部
[b]第六部分[/b]
- 我的操盘日志——第一天
- 我的操盘日志——第二天
- 我的操盘日志——第三天
- 我的操盘日志——第四天
- 我的操盘日志——第五天
- 我的操盘日志——第六天
- 我的操盘日志——第七天
- 我的操盘日志——第八天
- 我的操盘日志——第九天
- 我的操盘日志——第十天
- 我的操盘日志——第十一天
- 我的操盘日志——第十二天
- 我的操盘日志——第十三天
- 我的操盘日志——第十四天
- 我的操盘日志——第十五天
- 我的操盘日志——第十六天
- 我的操盘日志——第十七天
- 我的操盘日志——第十八天
- 我的操盘日志——第十九天
- 我的操盘日志——第二十天
[b]第七部分[/b]
- 一个操盘好手的猝死
- 想起汤姆的暴亡,我又再次换上了运动鞋
- “图先生”“淘金”来了
- “追杀”第一名
- 游戏终结者
- 父母寄给我的生日卡上写着“三十而立”
- 赵明的伤心婚事
[b]第八部分[/b]
- 一见钟情
- 我属羊,第一次共餐她就点了羊肉火锅
- “欠”了她两顿饭
- 指尖传来她的温柔
- 情定拉斯维加斯
- 永不凋零的布玫瑰
- 在网球场上我被迫与她签订了"丧权辱国"的条约
- 太太的无痛分娩
- 我研制出了操盘的“秘密武器”
- 爱的“大家庭”
- 我们在拉斯维加斯的度假屋
[b]第九部分[/b]
- 我的三个操盘同事(知足常乐的弗兰克)
- 我的三个操盘同事(我的徒弟帅哥约瑟夫)
- 我的三个操盘同事(天才的操盘手法尔维)
- 总统与股市
- 微妙的“驴象跷跷板”
- 自以为是
- 坑死人的小道消息
- 亦步亦趋的操盘手
- 留守战场
- “这个股市要下跌了”
- 表象的幕后
- 卖掉可口可乐
- 迷信的代价
- 逼上梁山
- 操盘瘾君子
[b]第十部分[/b]
- 纽约股市的第一位女性
- 银行家的难题
- 叫板“世界第八奇迹”
- 华尔街的新发展——即日操盘
- 如何成为一个成功的操盘手
- “华尔街工程”
- 追求成功之基本原则——从股市看人生
- 附言
[[i] 本帖最后由 茗烟 于 2008-8-21 17:54 编辑 [/i]]
第一部分
[b]引子[/b]走出满是电脑的交易操作室,身后的那些电脑显示器上仍在闪烁着各种颜色的数据和图表 。我驱车回家,在南加州的高速公路上飞驰。
这是春夏之交一个周末前的下午,高速公路上的车辆异乎寻常地少。在这单向就有五六 条车道的高速公路上,对面的车道被好几十米宽的绿地隔开,两面的道路旁种满了各种颜色 的花:有红色的月季,黄色的喇叭花,粉色的玫瑰,紫色的鸡冠花,还有白色的丁香…… 我家的后花园也种有这些花。我太太是个爱花之人,经 常从超市买回各种花儿摆弄。这些种在高速公路两旁的花也是幸福的,它们会每天定时喝到 被埋在地里的自动洒水器喷出的水。这时,它们似乎正被风吹着向我微微地点头 致意。我大开着车窗,任由呼呼的凉风吹拂着我的头发和面庞,让我从一整天的紧张股票 交易中放松和解脱出来,令我的思绪重新变得冷静、清晰。
几个月前,我买下了一栋离公司不算太远的大房子,那里环境非常舒适、优美。自从搬进 了新家,就连每天开车回家的路途,都变得十分令人愉快。
“老婆,我回来啦。”
关上车库的门,我朝房里有些夸张地大声嚷着。
太太老是说,家里太大,呆在楼上主人卧室时,总觉得其他四个房间有动静,如果呆在楼 下客厅呢,又总觉得楼上有动静。
我说她是恐怖片看多了,像我们住的这个小区,还从没发生过犯罪案件呢。大概是木制房 子 的缘故,树枝打在屋顶上偶尔会有一点声音吧。但太太还是会因我的突然出现而吓一大跳。
她说:“你进门时能不能弄点动静出来,让我知道你回来了?”
于是我就开始学着电视里老美的样子,进门就喊一声:“老婆,我回来啦。”
老美都是喊“甜心”(sweetheart)、“蜜糖”(honey)之类听起来十分 肉麻的昵称,到了我这里就自然而然地改成了中国特色的“老婆”。
不过今天我却听不到屋里有任何动静,我的叫喊没有引起一点回应。
进了客厅,不见人。进了厨房和起居室,也不见人。上了二楼,一间间卧室走过去,还是 没有人。我心里想:是啊,两个人加一个婴儿住这么大的房子是有点儿多余,要找个人都要 好半天。
车库里的另一辆车好好地停在那里,证明老婆没有上街,那么她会去了哪儿呢?正发着呆 ,一阵阵笑声从后院传来,我从二楼窗口望下去,原来太太正带着刚满一岁的小女儿在后院 泡温泉呢。
加州五月下午的天暖暖的,金色的夕阳斜穿过院中的果树枝,洒在地上,洒在池水表面, 洒在她们母女身上,伴着小宝宝一阵阵的笑声,构成了一幅让我感动的立体画。人生在世, 能有今日这般安逸舒适的生活,确实不枉来世上走一遭了。
我也换了衣服跳下温泉池,伴着娇妻,逗着爱女,看着美丽的日落,沉浸在天伦之乐之中 ,放松全身的每一寸肌肉,使自己的脑子彻底地安静下来。
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我还在操作着大批股票交易,面对着瞬息万变的股市动态,紧张地 做出一个紧接着一个牵涉到大笔金钱进出的决策。
作为公司的资深操盘员,我的每一个买卖决定不仅影响到公司投资资金的赢利幅度,也直 接影响到我个人的收入状况。公司支付给我的所有报酬,包括工资和奖金等,是完全和 我的交易操作业绩挂钩的。从很大程度上来说,这也是我非常喜欢这份工作的原因,我向来 喜欢富有挑战性的工作,而现在我的收入完全取决于我的能力和表现,不需要依赖人际 关系等其他因素,让我感到自己的命运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每天股市收盘后,我基本上 知道为自己赚了多少钱,即使是少数不赚钱的日子,至少我也可以对所有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
今天我的表现不错,一天股市搏击下来,自己可以进账五千多美元,足以令我心满意足了。
天空一片红红的晚霞,酡红如醉,衬托着天边逐渐加深的暮色。晚风带着清新的凉意,随 着暮色浸染,那是一种十分艳丽的凄楚之美,那是一份不需任何点缀的洒脱与不在意世俗 喧嚣的孤傲。在我的骨子里也有这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管是在我失意的时候,还 是 我成功的时候,它都时常会出现在我的思绪中。仰望着逐渐变深的天色,我的思路又回到近 来一直在我头脑里萦绕的想法上。
在有着2.8亿多人口的美国,在职人口平均工资收入是每年2.3万余美元。根据全 美最新的调查结果,绝大多数美国就业人口的年收入在1.2万美元以上、8.5万美元以 下,而达到10万美元以上高收入的占美国人口的6%左右,只有1%的美国人口, 年收入超过28万美元。
经过数年的股市拼搏,我早在两年前就已进入美国最高收入的1%人口之列,经济 上 应该不会有什么令人担忧的问题,在生活中自己也一向没有什么过多的奢求,不过我一直在 思考着,该做点什么比仅仅赚取越来越多的钱更有意义的事情呢?
我有事业心,但光有事业心是不够的,没有聪明才智,会一事无成。我对我的一点点 成功并不感到惊奇,为了有今天我付出了多于常人数倍的努力,因此我觉得妮比许多人做 得更好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以前,我从没想过我会去接受一个教师或者一个工程师的职 位,这些职位并不是不好,而是我心里很明白我不适合去做。我知道,冥冥中有一个合适的 职业一 直等着我,无论要付出多少,我也一定要成为这种职业人。正是这个简单朴实的愿望 一直鼓舞着我,激励着我,把我从一个中国来的穷小子推到了华尔街这个白人控制了近40 0年的历史大舞台。我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但我敢对自己的失败负责。我 认为,一个人是否会在失败中沉沦,主要取决于他自己是否能把握自己的失败。失败是一件 很正常的事情,如果想取得成功,就必须以失败为阶梯。我从不处心积虑地为哪一次失败 找理由,我只是很冷静地面对失败,分析失败的原因,然后更有信心地去追逐成功。
在美国学习、工作十多年,白手起家,从最低工资的工作做起,到今天超出99%以上美国 人的收入水平,想来自己最大的收获是树立和培养了自信心。作为一个来自中国的新移民, 如今我对自己凭借自身能力在这块北美大陆上开创一片新天地的能力,有着无可动摇的信心。我完全相信,美国人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做好,许多美国人做不到的事情,我也要做到。
由此我萌生了这样的想法:在我们中国人当中,比我聪明能干的人才不计其数,假如我 能凭着自己的摸索,在走过许多弯路之后做到今天这一步,一定有无数的中国人也能做到 ,甚至比我做得更好。如果人们可以从我的经历中汲取一些教益,避免重复我曾 走过的许多弯路,就能更顺利地实现目标。随着我在美国的阅历不断丰富,这一想法在 我心里变得越来越强烈。这也就是我开始写这本书的初衷。
在离开祖国近十五年后,前不久我终于再一次回到了日新月异、蓬勃发展的故乡——中国 。祖国的巨大变化和发展让我心中充满了激动、兴奋之情,我心里也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这样 的想法,就是希望把我在美国多年来学习到的本领带回来,为家乡的现代化做些实事。
在中国已经成功加入WTO的今天,不管是理论上还是技术上,我现在在美国所做的 工作,都完全可以在中国做到。我想用不了多久,中国许许多多的年轻人,都将有 机会亲身体验到我在书中描写的挑战和机遇。
我希望我的故事能给许许多多追求成功的中国人一个新的借鉴,一种新的鼓励,一些新的 启发和一份新的信心。人生道路上不会总是蓝天白云,也有狂风骤雨,如果要追求崇高的目 标,那么在前进的路 途中遇到各种艰难险阻在所难免,与其烦恼、抱怨,不如坚定地告诉自己:暂时的 挫折绝不等于最终的失败,一定要愈挫愈勇,坚持到最后成功。我们可以没有美丽的面孔, 也可以没有多少钱财,甚至可以长久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不被周围人所注意,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放 弃希望。人的一生是一个不断进取、不断自我实现的过程,很多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我 们除了努力努力再努力,还必须要学会忍耐和创造机遇,无论境遇如何,都不要轻 言放弃。
愿我们每个中国人都能美梦成真。
[[i] 本帖最后由 佟香玉 于 2008-8-18 18:43 编辑 [/i]]
在"黑色星期一",我埋下了梦想的种子
我是80年代末来到美国的。 记得那天是8月3日,我飞抵旧金山。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重新看到陆地时,我知道,我来到了世界另一端的新大陆了。飞机下那一望无际的青灰色大地, 就是我要到的地方吗?不知道这里等待着我的是怎么样一种命运。
当时,年轻的我雄心勃勃,心想无论怎样我一定要赤手空拳地闯出一番天地来。回想 起来,那时的我确实是十分幼稚的,一向在家丰衣足食地过惯了舒适生活的我,未曾想到, 等 待着我的是艰难辛苦的美国生活;也未曾想到,那样摸爬滚打的日子我还能咬着牙熬过来; 更未曾想 到,我居然闯入那个神秘的金融圣地——华尔街,并成功地成为一名华尔街股市职业操盘手 。也许,这就是老天要你成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吧。
念中学的时候,我就在日记上写过:假如有一天,我能到国外去,我一定要成为一个成功的股市投资人。那时,中国还没有开放股市。
我对金融业的兴趣也许是有家庭的影响吧。我的外公在上世纪初留学美国学习金融后,回国 在广东华侨银行担任总经理,曾经雄心勃勃地要在金融界大干一番。可是后来,遇上日本人 侵略中国,他所有家业都毁于一旦。全家人逃到偏远的乡村避难。我妈妈至今还清楚地记得 ,有一天全家逃难到广州远郊的小镇,忽然听见有人喊“日本鬼子打过来啦",一家人赶 快 随着逃难的人群往更远的乡间跑,没跑很远就听见后面响起了枪声,回头看一眼,镇上的房 子已被日本人放火烧着,黑烟高高地飘向天空。她跑得太急,鞋子掉了一只,由于当时 满心恐惧慌张,只怕被日本人追上,哪敢回身捡鞋子。
再后来日本鬼子被打败了,外公也失去了一切资本和外在环境,就在香港默默地度过了下半 生,壮志未酬。我的舅舅后来也在香港长年从事黄金、股票的投资,却总是赔多赚少,常常铩羽而归。
不知是否因为我和舅舅长得有点像,爸妈常在我面前提起他。后来我在美国做起了股票,他们便无端地担心我会重蹈舅舅的覆辙,陷入失败的境地。
我在准备出国留学时,时常绘声绘色地对家人说,我将来要做个华尔街的股市高手,虽然那 时我连什么是股票都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我那谨慎保守的父母总是告诫我要做“实在"的事情,最好是像他们一样做学问,将来做个大学教授。
虽然从小我耳濡目染地受父母的影响,养成了爱看书学习的习惯,但长大后我渐 渐感觉一辈子在象牙塔里搞研究似乎不是我的理想职业。
我的个性比较喜欢有创造力的生活,怕做单调、重复的事情。从小我就非常调皮,上小学起 虽然我的成绩一直都不错,但我总是有不爱做功课的缺点,遇到区里、市里举办竞赛时我总 能靠出色的发挥,拿回一个又一个让老师、家长感到骄傲的名次,可平时我却不能像那些用 功的孩子一样名列前茅。
想象未来的职业生涯,我比较向往更富有挑战意义的行业。当时中国内陆还没有股票市场, 但从报刊上的新闻报道里,我朦胧地了解了一些关于股市的情况,对我来说股市里充满了神 奇的故事,巨大的财富可以在一夜之间被创造或失去。像许多年轻人一样,我渴望着有 机会在峰巅浪尖一展身手。
可是听父母讲起和金融业有关的事情,似乎总是比较消极的。舅舅在香港做股票总是赔多赚 少,中国当时还没有股票市场,对国外股市的报道也并不全面。1987年美国股市发生的崩溃 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我仔细阅读了每一篇能找到的相关文章。父母把这一事件作为股市 风险太大的一个明证,新闻报道也大多是负面的。我却感到莫名的刺激和兴奋,虽 然我还毫不明白股市的运作原理,但道琼斯工业指数在一天内暴跌500多点足以使任何人感 到震惊,更让我难以理解的是5600亿美元的股市财富竟能一下子烟消云散、消失殆尽。
1987年10月19日被称为美国股市的“黑色星期一”,但对我来说却是股市探索的第一课,从此我对股市产生了真正的兴趣,我暗中琢磨着将来一定要弄明白我心中所有和股票有关的问题。 我那时就在心底埋下了一粒梦想的种子,梦想着将来成为一个股市交易高手。
十五美元
我要到的地方是美国南方的田纳西州立大学。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我就到姐姐所在 的弗吉尼亚州停留几天。 经过在华盛顿转机,我终于来到了第一个目的地——弗吉尼亚大学。姐姐比我早来两年,对当地的情况十分熟悉。休息了一两天,调整了一下时差之后,姐姐决定让我体验一下生活 ,带我到学校一个教授家去做清洁工,主要是吸地毯、擦窗户、打扫卫生等。
这家男主人是弗吉尼亚大学工业系的教授,女主人是学校诊所的医生,两人年纪都大了,也 没有孩子在身边,他们所住的花园小楼有楼上楼下五六个房间,急需有人帮忙打理,便登 出了招聘广告。姐姐看到校报上的广告就去应征,每周两次为他们做家务。
我和姐姐一起工作了三个小时,先把所有要洗的衣服放到洗衣机中洗涤,然后开始吸地毯, 擦 窗子。我刚做不久就开始叹息,天哪,这家的每一面墙几乎都有几扇落地窗,擦起来真麻烦 ,幸亏有长竿子的擦窗工具,否则真不知怎么办才好。然后是擦厨房的地板和水池,还有三 个浴室的浴缸和洗面盆,还有那多得不得了的门和柜子。我边做边想,我以后可不住这么 大的房子,有这么多活要干,还不把人累死了。不过我也是狐狸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 ,天知道我要混到哪辈子才能有钱买这么大一栋房子。
我们的报酬是每小时5美元,算下来共挣了15美元。这是我到美国后挣到的第一笔钱。对我 这个心比天高的公子哥儿来说真是难得的体验,我出国前是从没干过什么家务的。 我第一次体验到了赚钱的辛苦。姐姐对我说,几乎每一 个来留学的人都在假期、课余打工,在美国,靠自己双手努力劳动闯天下的人最受尊敬,而 好吃懒做的人是没有什么前途的。
受姐姐影响,到了学校后,我也到当地的学生餐厅去打工。因为是新到的,肥差 都被人抢掉了,我只找到了一份别人都不太想要的工作,每天早上4点到学生 餐厅,在厨房刷盘子洗锅,还有炸薯条、煎鸡蛋之类的活儿,工资也是法定的最 低工资——当时是每小时3.95美元,扣了税只剩不到3.5美元了。
我做了不久便不干了,我给自己找了不少借口:我有全额奖学金,暂时没必要去靠打工维持 生计;每天一大早去洗两小时锅,才挣六七块钱,一个星期做4天,只挣20多美元,实在太少了,还不够我的伙食费;我刚来不久,要集中精力搞好学习,每天4点起床离开温 暖的被窝去干活,影响了睡眠,得不偿失。
虽然这些借口都有一定道理,但归根结底还是那时我刚到美国,还没摆脱 我在国内养成的娇生惯养的习惯,有些怕吃苦受累。现在每每想起,还感到有些羞愧。
都是乡愁折腾的
一开学我便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中去,虽然我在国内时学习一向不错,托福、GRE也都考得 很好,但我要学的是经济学,在国内时我的专业是交通管理,在西方经济学方面几乎没有任 何基础。我感觉到无形的压力,从微观经济学到宏观经济学,从统计学到概率论,每一门课我都得迎头赶上。 为了不至于名落孙山,我业余时间便在图书 馆里泡着。好在这里的学习条件非常 完备,图书馆24小时开放,教授们也每周有一两个下午的时间专门用来答疑解惑,对任何 愿意努力的学生来说,这里的学习环境是无可挑剔的。 到美国后的前几个月,最大的困难不是物质条件上的,而是那斩不断、理还乱的思乡之情。 自小在家里被爸爸妈妈呵护备至,如今自己孤身在外,那种早已浸润到每一个细胞中的浓浓亲情,会时时刻刻揪人心肺,怎么也无法挥散那番惆怅。特别是夜阑人静时,那般牵心挂肚的乡愁,让人辗转反侧,彻夜无眠。那千山万水的遥远时空,令我 一个堂堂男儿,变得那么多愁善感。
那时候还没有人听说过互联网和电子邮件,打国际长途电话则非常昂贵,一分钟收费达到二三美元,穷留学生根本不敢多打电话,只能靠那单程就得十多天的信笺报平安。
记得有一天凌晨,在经过又一个不眠的思乡之夜煎熬之后,我无法再忍受下去。美国我不 想呆了,我要回家!我翻开电话本就开始给旅行社打电话,准备订购回国机票。
由于时间太早,绝大多数旅行社都没人。我等不及,又给各个航空公司直接打电话。但它们 大多也只有留言机在工作。一番周折之后,我接通了美国西北航空公司。该公司的值班人员 告诉我,国际航班一般都得提前两个星期预订,如果要立刻动身,即使能找到空位,票价往 往会比平常高出两三倍。她答应帮我查明情况后打电话通知我。
靠着床头,我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细想现在回国是不太理智的决定,每 个到国 外的人都会或多或少经受思念亲人和家乡的心理阶段,我还有远大的目标等着去实 现,所有亲朋好友也希望听到我顺利平安的好消息,我若放弃学业,将来肯定 会后悔的。我把灯拧到最亮,从抽屉里捧出亲人们的照片,就着乡思,一张张翻看。我又一 次重温了过去幸福的时光。不知不觉天光大亮,我还是收拾停当,背上书包去教室了。
每一个离乡背井去异国闯荡的游子,都永远不可能摆脱心中故乡的烙印,随着岁月的流逝 ,对故乡亲人感情的表现形式也许会有各种变化,但要使心中的烙印消失是不太可能的,这 就是为什么有的人会在异国生活了几十年,最后依然会叶落归根,回到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 般巨变的童年的故乡。只有在这时,我才深深理解余光中那首著名的诗《乡愁》,我的乡愁 啊,既是那小小的邮票,又是那窄窄的船票……
我浓郁的乡愁时时在心头挥之不去,有时我就对自己这么说,为了家乡爱我的父母亲人 们 ,我要在这里努力打拼,争取不久的将来带着优良的成绩回家看望他们,让 他们为我自豪,为我骄傲。
为了能够挤出点时间,我常常自己准备一些“简易便当",带到学校作为午餐。我最 拿手的是面包夹烤肉,我把它叫做“谭氏三明治",原材料在超市都有现成的 , 把烤肉买回来切成片状,往面包中间一夹就算大功告成,比老美店里卖的五块钱的三 明治味道毫不逊色。再带上一个苹果,准备一天的午餐前后不要两分钟,真可谓我的“超级 快餐"。
有时我也在校园附近的快餐店吃午餐,那时刚到美国不久,对汉堡包之类美式快餐情有独钟 ,麦当劳、必胜客便成了我常光顾的地方。不过说实在的,美式快餐的味道难以 和中国的美味烹调相比,不到半年我就厌倦了老美的快餐,到后来我一年当中也许就只去一 两次麦当劳了。
平时吃得简单,到周末我便想方设法改善一下生活,有时中国同学中有会包饺子的,我们 大家就一起去凑热闹,我自己也逐渐学会了几样诸如煎炸牛排、清蒸活鱼之类不太复杂的菜式。不过留学美国,一切都以学习为重,中国同学聚会时,碰上和我同一专业的学友,我总 不忘折腾一番,拿一些“疑难杂症”向他们求教。
经过一段时间的勤奋学习,我在学习上不再感到吃力了,这时我却经历了一次不小的意外。
撞加油站的“英雄”
从小我就是个有点爱冒险的孩子,各种调皮捣蛋的事情我没少做。 我刚学会走路,有一次就自己趁大人不注意时爬到椅子上,然后再往旁边的衣橱顶上爬,结果还没上到橱顶时我就重心不稳摔了下来,椅子也翻倒了,把我的右小指砸断,送到医院医生说是粉碎性骨折,为防感染要截去这个手指。妈妈听了泪流满面,对医生说,要是孩子少了一个手指,将来长大后找工作、找对象都会遇到麻烦,请医生无论如何要想办法保住这个小手指头。医生被感动了,想方设法为我接上了小手指头,但至今我的右手小指都比左小指短了半公分,也能明显看出当年断指再接的痕迹。
刚到美国时我还不满22岁,基本上没有任何社会工作经验,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年轻气盛、心浮气躁的缺点。第一学期开始不久,我就闯了个不小的祸。
还没到美国时我就常常想象着自己驾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一到美国我就开始张罗着买车的事。
因为不想多花钱,我买了一辆已经有10年车龄的手排档马自达626。我从一个要离美回国的阿根廷教授手里买了这辆车,花了1000美元,对我这个初到美国的穷学生来说也算是一笔很大的投资了。
买车时我请了一个精通汽车的新加坡学生李明程去看车,他反复试车后说,这车性能挺好,就是看上去旧了些。我不在乎车的俊丑,就决定买了下来。后来证明李明程的眼光还真不错,那辆车伴随我走南闯北整整4年,让我开了8万多英里,几乎没出过什么故障,真是物尽其值了。
车子一买回来,我就迫不及待地想赶快学会开车。在美国学开车不需要经过正规训练,只要考一下交通规则的笔试,申请一个学车许可证,就可以在另一个已有驾驶执照的人陪同下开车上路了。同宿舍的北京学生陈思源比我早来一年,已有了驾照,可他只会开自动排档车,对于手排档汽车如何操作只有朦胧的印象。
买车的当天我们两个就在停车场里边摸索着如何换排档边学习开车了。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一大早我就难以按捺好奇和兴奋的心情跑去玩我新买的汽车了,连陈思源也没叫上。
我原来并没想开车上路,只是想自己在停车场内琢磨一下如何操作手动排档车。捣鼓了十来分钟之后,我基本上学会了空档起动、挂一档、挂二档,我信心大增,便萌生了把车子开上路的念头。不知不觉地,我已把车子开出了校园。
周末的清晨,小镇的路上看不到一辆汽车。我的胆子更大了,顺着小山坡向下滑去。
开了一段后我开始有些自以为是了,心里想着学开车很容易的嘛。这时我忽然注意到油箱里的汽油快没了,就准备找个地方加油。右手边斜坡下就有个加油站,我便顺着下坡的路开了过去。
来到加油站跟前我准备把车靠着最外面的一个油泵停下,可是我对汽车性能不熟,我的脚要控制刹车、油门、离合器,两手要把方向盘,还要换排档,手忙脚乱之中我刚拐进了加油站,还没来得及踩刹车,车子已借着惯性撞上了最靠外面的一个油泵。虽然我的车速不算快,但油泵还是当即被撞倒在一边。我吓得汗毛耸立,心想这下完了,不知道会不会像电影里一样,整个加油站都起火燃烧起来。
爆炸起火的场面倒是没有出现,但我的麻烦也不小。不到一分钟,巡逻的警车就出现在我面前,加油站的主人也很快闻讯赶来。今天早晨巡逻的正好是小镇的警察局长,他看了我的证件后板着脸说:第一,你只有学习驾驶许可证,按照法律规定,在没有已获正式驾照的人陪同下不可以开车上路。第二,你撞坏了加油站的油泵,造成了财产损失,我应该把你带回警察局。可是话锋一转,他却对我从宽发落。他说因为这个加油站属于私人财产,只要你自己和老板协商解决赔偿问题,其它问题他也不追究了,也不会给我开罚单,不会在我的驾驶记录上留下不良记录。
加油站老板虽然一开始怒气冲冲,但是当他也了解到我是在校学生,学开车才第二天时,很快就消了气。他仔细看了损坏的油泵后,说他会找人换掉损坏的零件,我只要答应赔偿修理费用就行了。
几天后我收到他的修理账单,总共花了370多美元,我赶快写了支票给他寄去。这个结局比我想象的要轻得多,我闯的祸就这么平和地了结了,也算是花钱买了个教训。
我的第一次美国学车历险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我从此在开车时谨慎了许多。这件事后来在当地留学生中被添油加醋地越传越大,直到一年后我参加留学生聚会时还有人跟我开玩笑说:“原来你就是撞加油站的那位英雄啊。"我真不知道那时还有人幸灾乐祸地等着看我的好戏呢。
在美国呆了这么多年,在我的印象中,中国来的留学生和新移民出车祸的几率似乎比较高,在我认识的人中就听说过很多起不轻的车祸。也许是因为我们过去出国前很少有过开车经验的关系,而一般的美国孩子十多岁就往往开始学开车了。
我也许是因为刚一学开车就闯了祸,从此便吸取了教训,后来在美国这十多年,我竟然成了所有亲戚朋友中开车最安全最稳当的一个。
经过一番波折学会了开车后,我就去考路试,申请正式驾照。可我万万没想到一切都是那么顺利。这个大学所在的小镇人口很少,大约两万多人,车管局负责考笔试、路试到拍照片、做驾照的都是同一个人。也许因为不想增加自己的工作量,他对每个来考试的人都是尽量给以放行,这样申请重复考试的人就极少了,他也乐得轻松。
在我考路试的时候,我连规定的安全带都没系,往前开了不到100米他就让我通过了。后来我才知道,我这都是沾了小地方的光,在大城市可不那么简单。陈思源告诉我说,他的太太在旧金山路试考了整整8次才得以通过。其中一次是考官坐着她的车子让她开到一个住宅区,在美国许多住宅区都是双向单行道,车速不得超过15英里,目的是为了保护行人和保持住宅区的安静。他太太开到住宅区后,开始放慢车速。前面有一个行人在慢悠悠地过马路,“一定要让行人",她默默的背着交通法规,并把车缓缓地停在离行人三尺远的地方,直到行人完全走上对面的人行道,她才松开油门继续行驶。她偷偷瞟了一眼考官,见他微笑地点点头,心想也许这次能够通过了。她继续开着,保持着15英里的限速。前面是谁家的一只猫在散步,悠哉悠哉的在路中间晃着。她也没多想,“呼”地一下从猫身边开了过去。 “你被取消了这次考试资格,因为你不爱惜小动物的生命,你应该像让路人那样地让小猫过马路,它和人类一样有生存的权利。我们现在回车管局吧,希望你回去好好复习一下交通法规,并且祝愿你下次顺利通过。"下车前,主考官和她客气地握握手,留下一脸委屈的她扬长而去。后来又有几次路考没通过,都是她出现了操作失误,比方说速度不能准确掌握,左右转时忘了打方向灯等,都是一些可以理解的失误,只有那次给猫让路的故事让她记忆犹新。
上帝的礼物
我有了车去哪里都方便了许多,有时到了周末我们几个从中国来的好朋友就一起约好去附近游玩,从紧张的学习中暂时脱身出来,放松一番。也是因为都有点淡淡的乡愁,同胞在一起互相安慰鼓励一下,可以暂时得到解脱。说真的,美国大部分地方并不像我原来想象的那样,在我读书的这个小镇,没有繁华的街道,没有高楼大厦,没有拥挤的人群,甚至没有什么夜生活。也许爱热闹的人们都去了纽约、洛杉矶、芝加哥这样的大城市了吧。有时在小地方呆久了就会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去这样的大城市发展,那该多好。因为学习紧张,我们没去过多少地方玩,但那次水库钓鱼至今还历历在目。
那一个周末我们打听到附近有一个大水库,便相约去垂钓。我的室友陈思源想法借来了钓鱼竿,我叫上了医药系的朋友王明明和章依莉,星期六一大早便兴冲冲地上路了。
开了近一小时的汽车,来到了目的地——梵霖登森林水库。在一片郁郁葱葱的丘陵环抱之中,水库的一头是个大水坝,水坝下面有些人在垂钓。开阔、平静的水面倒映着秀丽的山色和蓝天白云,让人顿感心旷神怡,暂时忘记了所有乡愁和郁闷。
我们一伙人在水边一棵大树下铺上一块塑料布,摆上带来的饮料和点心,把钓鱼钩远远地抛进水里,就在树阴下边吃喝边谈天说地。大家聊在国内时的趣闻逸事,聊对未来的憧憬,也聊眼前留学生活的感受。平时学习紧张,很少有机会和“同胞"们好好聊天,现在一吐为快,每个人都感到心情十分舒畅。
我们四个人中陈思源和王明明都已成家,我在国内也有个非常要好的女朋友,只有章依莉是单身。她是上海医科大学的应届毕业生,年轻活泼,长得又漂亮,刚一来校就成了不少留学生追求的目标。在美国大学研究生里的中国留学生中,男多女少是普遍存在的情况,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来美国念研究生的更是罕见,而男生中各种优秀人才却比比皆是。其实我想其他国家来美的留学生中情况大概也差不多,只是从中国来的学生较多,这情况看起来比较明显。章依莉比较乐意和我们几个在一起,一个原因也是因为我们不会把她当成恋爱对象来追,让她感到比较轻松。她说平时被那些男生们追得头都大了。我们就开她的玩笑,说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知不觉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也许是我们的鱼具太差,也许是我们根本不会钓鱼,我们大半天连一条鱼也没钓上来。这不能不算是一个小小的遗憾,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时,我不甘心,我要钓最后一次,试试我的运气。
我在鱼钩上放上一小块鱼饵,按照刚学会的动作用最大的力量把鱼钩尽量远地抛向了水中。出乎我的意料,几乎是在我的鱼钩刚一入水的同时,鱼线就绷紧了,我还以为是鱼钩挂住了水中的杂物,但我却能不太费力地拉动鱼线。把鱼钩收近来一看,还真有一条不到三寸长的小鱼。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钓到一条鱼!我们大伙儿都乐坏了,谁也没想到我一下钩就钓上了一条。
我把小鱼儿拎上岸仔细一看,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鱼钩竟然是钩在鱼儿的尾巴上!显然这条小鱼的运气实在太不好了,它并没有咬我的鱼饵,只是我把鱼钩大力甩入水中时钩住了它的尾巴,它才成了我们那天惟一的战利品。这么大的水库它偏偏会碰巧被我扔下的鱼钩鬼使神差地挂住尾巴,我们都觉得这种情况发生的几率实在太小了,几乎可以说是个奇迹。也许是上帝送给我们的礼物吧。趁它还在一个劲儿地翻腾,我忙把它从鱼钩上解下来放回水里。我们大家都祝愿它以后不会再有这么差的运气。
我后来在美国各地又去过许多地方,钓过许多次鱼,再也没有发生过如此歪打正着的事情,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风头正盛
在经过一开始的短暂调整适应阶段后,我开始抽出一定时间锻炼身体。学校的体育馆设施非常齐全,虽然我的时间不多,但一有空我就和几个“老中"同学一起去那儿运动。我最喜欢的是游泳和打壁球。在游泳池里我也常和那里的美国学生切磋技艺,那段时间我的游泳水平提高得很快,可惜工作后就很少去游泳,那些日子学到的本事都荒废了。十一月中遇上我在美国的第一个感恩节,学校放假一个星期,并组织了一次野营。我原想呆在家里复习功课,但几个好朋友硬要拉上我,推辞不过,便一同前往。三辆大巴士满满地装了一百多个学生,开到一个离学校两个多小时车程的风景点,在那里大家度过了两天欢快的时光。
第一天晚上的活动中,有一项即兴表演,来自各国的学生无拘无束地轮流上台,有的唱有的跳,全场一片欢腾。轮到中国学生时,大伙儿都说我年轻,一致推举我上台表演,这下可难倒了我。
我这人一向没有什么文艺天赋,几乎没上台表演过,可当时情况又不能让人太小看了我们中国学生,我灵机一动决定给大家表演一段太极拳。说来好笑,我在出国前学过不到三个月的太极拳,一整个套路都没学完,没想到这时却派上了用场。
回想起来我那时确实有点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怕别人笑话,我请管音响的美国学生放一曲轻缓的乐曲,跳上台去就表演起了我的神秘拳法。其实我记得的套路很不完全,我又临时发挥地自创了一些,没想到我的表演大受欢迎,掌声雷动。也许是我的节目与众不同,也许是中国古老文化的神奇魅力,许多人后来都对我说我的表演是那天最好的一个。我一边感谢大家,一边暗自惭愧。
另一项活动是乒乓球擂台赛。在国内时我打乒乓球最多只能在我所认识的人群中算中等水平,可是这天我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大家的水平都不过尔尔,我便也加入了挑战擂主的行列。开始局面还有输有赢,当我意识到这里确实没有什么高手时,就干脆放弃防守,全力猛攻,不管对手什么样的来球,只要有一点可能性,我就一律大力猛抽过去。那天我的自信心特别高涨,打球也明显地超水平发挥,许多球我自己根本没什么把握,但球抽过去却运气奇佳地擦到了对手的球桌最边角处。很快那些和我水平不相上下的对手们便被我一一淘汰,我也当上了无人能敌的擂主。有两个美国学生到第二天吃早餐时见到我,还装出生气的样子说再也不和我玩乒乓球了。他们都认为我是什么乒乓高手。
事实上美国的乒乓球虽然不像中国那么普及,但也有一些人打得相当不错。后来我在美国生活久了,也遇到过把我打得落花流水的乒乓好手。那一次野营地的乒乓赛不过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罢了。
美语与跳蚤
第一个学期很快就要过去了,经过不断的调整、适应,我对美丽的生活开始真正习惯起来。我小结一番将近半年的留学生活,最大的感受是自己的英文水平还是太低。英语一向是我的强项,每次遇上英语考试、竞赛我总是名列前茅,出国前我的托福、GRE都考了高分。可来了美国才体会到,美国人讲英文的发音、习惯用语等与我们在国内学的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刚开学时听教授讲课或是和美国人交谈,我费尽心思充其量也只能听懂一半的内容。在学习上只能主要依靠课后看书、向同学借笔记参考复习。几个月后我感觉适应了些,可还是很不令人满意。我迫切地感到需要多找机会练习我的英文,尽快提高我的英语水平。
我来校报到以前因为对学校情况不太了解,只能请学生服务处代我租了学校研究生宿舍的房子。来后不久我对学校情况熟悉了,又结识了不少比我早来的中国同学。他们给我介绍了许多情况,我才明白住研究生宿舍不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最大的缺憾就是没有很多机会说英文。研究生宿舍两个人一个房间,学校从照顾不同的文化背景考虑,基本上安排同一个国家来的学生住一起。我被安排和一个北京学生在一起,虽然我们很合得来,但同为“老中"住在一起,我们平时就少了许多练习使用英文的时间,倒是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学会了一口顶标准的普通话。后来遇到很多人都说我普通话说的好,就是我北京室友的功劳。
第二是费用高。因为研究生宿舍比较靠近校园中心,上课、办事等都比较方便,又有十分完善的各项安全服务设施,所以住宿费比一般公寓、宿舍要高出30%左右。
第三是这里的设施对中国学生来说不很实用。我们中国人爱自己做饭,研究生宿舍是一层楼共用一个厨房,因为老美很少有自己做饭的。而这里设有的诸如咖啡厅、电视室、桌球房等对我们用处并不大。
自己到外面找房子住。为了提高自己的英语水平,我决定第一学期一结束就从研究生宿舍搬出去,租当地美国人的房子,这样我会有更多讲英语的机会。
按照学友的指点,我来到学校的学生服务处,那里有各种向学生出租房子的广告。我看中了一则广告,电话联系过后,当天下午就前去看房子。
这是一位退休老太太的家,她名叫瑞姬,她在本地没有任何亲戚,自己一个人和两只大黄狗住着一栋带前后院的大房子。她给我提供了非常好的住宿条件,房租也明显低于一般水准,惟一的特殊要求是每个周末开车带她去超市买一次东西。她的视力衰退得很厉害,已经失去了驾驶资格,不能自己开车上街了。我想反正我也要去超市,带上她根本不是问题,便马上和她达成协议,很快就搬进了瑞姬的家。
从此我每天就多了许多讲英文的时间。瑞姬眼睛不好,行动不很方便,一个人待在家里挺孤独,我有空时就陪她聊天,有时我帮瑞姬用割草机把前后院的草坪修理好,她就一定要把我的房租减低。在瑞姬那里住了几个月,我的英语口语有了很大提高。记得第二学期的公共经济政策课教授还曾特意表扬我英文说得好。
天有不测风云,在瑞姬那儿住了几个月后,出现了让我难以忍受的境况。问题出在瑞姬养的两只大黄狗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狗身上出现了跳蚤。我这人从小就特别怕蚊虫叮咬,瑞姬家里一出现跳蚤,我就成了它们的重点进攻对象,每天我身上都要被咬好几个奇痒无比的大疱。瑞姬很过意不去,买了杀虫药来喷,可收效甚微。跳蚤问题成了我的一大烦恼。
我有一次趁瑞姬不在家,买来威力最强的杀虫剂,把整个房子密封起来彻底熏了大半天。但跳蚤的生命力实在太强,情况稍好了几天,跳蚤们又大张旗鼓地卷土重来,我就又成了任跳蚤们宰割的牺牲品。奇怪的是跳蚤很少去咬瑞姬,她也就不觉得问题有多严重。
山穷水尽的我再也想不出什么御“敌”良策,又不太好意思对瑞姬多抱怨,只好决定搬去别处。
这一次再找住处我吸取了教训,一定要找个不养宠物的家庭。美国人家里养猫狗极为普遍,要找个没养猫狗的人家还真不太容易。但是我的运气不错,很快我就在学生服务处又看到一个较理想的招租广告,本校心理学系一个秘书家里有房子分租,地点离学校很近,价钱也不贵。我记下了联系方法,回家后赶快给房东打电话。
房东对我介绍说她叫凯珞尔,在心理学系做秘书已有二十多年了,她原先有一个丈夫也是同校电机系的教授,前几年丈夫和她离了婚,搬出去住了,他们有一儿一女,都在外地念大学,只有节假日才偶尔回来。我先问清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问题——她家里没有养猫狗,接着我便和她约时间去看房子。
当时正值中午,她在家里吃午饭,她电话中告诉我马上就可以过去看房子,她吃完饭就要回学校上班,家里也没其他人,但她会把大门开着,假如我到达她家时她已离开,我就可以自己进去看。美国小镇的淳朴民情给了我深刻的印象,简直让我有些吃惊。她与我这个“外乡人"素不相识,却对我毫无戒备,竟让我自己进到她家去看房子。
后来经过几年的小镇生活,我体验到美国小城镇和乡村的生活真是非常安全,人与人之间非常友好、信任,家门、汽车都不用上锁,犯罪率极低,从没听说过重大犯罪案件。
但是后来到了大城市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记得我后来第一次到大城市工作,沿着小镇里的习惯没有锁车,结果第一天我车里的东西就被偷了。
那天等我去到凯珞尔家,看见大门果然半开着,进到里面发现所有的房间也都开着门,屋内空无一人。我在里面仔细看了一圈,这是一个三层小楼,一楼是一个小客厅和一个卧室,原来是凯珞尔儿子住的,也是现在她要出租的房间;二楼是正式客厅、起居室和厨房;三楼是另两个大卧室,每一层都有洗手间,十分方便。我当即决定租下凯珞尔的房子,当天她下班后我就和她签了租约,缴了房租我就立刻搬进了新“家"。
离开瑞姬那儿时我把所有衣物、被褥都彻底清洗了一遍,并将我的行李放在阳光下晒了好半天。搬到新地方,终于没有了跳蚤的袭击,我着实睡了个好觉,那是我好久都渴望得到的享受。有时人生的幸福感也能源自于平时看来极普通的一件小事。
在凯珞尔那里我几乎每天都会和她交谈,她帮助我了解到不少关于学校的详细情况,当然她对我最大的帮助还是使我的美式英语有了更大的提高。
虽然不得已搬出了瑞姬的家,我还是时常打电话去问候她,她很快又找到了另外的房客,至于跳蚤问题,我也不太方便向她询问,只能心中祝愿他们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我在凯珞尔家一直住到离开那座可爱的小镇,至今我都时常怀念那里宁静优美的风光和淳朴善良的美国朋友们。这是我在以后的美国生活中时常会想起、永远不会忘记的一段生活,那也是我的美语提高最快的一段日子。在以后的生活中,很多次在与老美谈话时,对方发现了我是来美国不久的中国人,他们常常都会这样对我说:“真没想到,你的美语说得好极了,我还以为你是从小就在美国受教育的呢。"
说来也巧,几年后我在杂志上读到这么一篇文章,这实际上是一个美国大学教授写的研究移民问题的报告,他经过大量的分析调查,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在来美国的新移民中,收入水准和英语水平成正比,英语水平越高的新移民收入越高,反之亦然。
我在美国这么多年,我自己的切身经历也再次证实了这位专家的结论。
第二部分
[b]“精明”的周师傅[/b]到美国一年后迎来了我在美国留学的第一个暑假。美国大学的暑假很长,一般从五月中旬一直放到八月底,整整有三个多月。暑假期间那些想早点毕业的学生们可以选择修课,多修些学分。那时候中国来的学生一般经济上比较紧张,放暑假时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去做暑期工,以便为下一学年的学费、生活费作准备。一个暑假打工下来,运气的话往往能赚到数千美元。
不过近几年中国的经济发展很快,从来自中国的留学生的经济条件上也能反映出来。现在来美国的中国学生口袋里装着大把美金的越来越多了。我想现在利用暑假去打工挣钱的学生也许要比我来美国时少很多了。不过有了相对优裕的生活,就少了许多在艰苦条件中磨练的机会。现在回想起来,我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小小成就,刚到美国后那些年中遇到的各种艰难曲折,为我打下了非常宝贵的心理和思想基础。
我的好朋友们一放暑假都去纽约之类的大城市找工作,可我的运气好,有一个能力极强的姐姐,还没放假,她已经为我预约了一份暑期工作。她通过在华盛顿的好友介绍,在那里的一家台湾人开的大酒店为我谋到了一个职位。那家大酒店的外卖部需要一个英语好的员工,底薪每月1200美元。
期末考试一结束,我就自己开车长途跋涉来到了华盛顿。到了酒店见了老板,他也不多嗦,当天就让我开始上班。后来我才知道,酒店外卖部有两三个员工刚刚同时辞了职,他们正缺人手呢。我每天上午11点到晚上9点上班,下午是酒店生意不忙的时段,可以休息两个小时,每周有一到两天休息。因为我是从外地赶来华盛顿打工的,还没有找好住的地方,我就问老板能否给我介绍一下附近的租房情况。
这时在旁边站着的“三厨”周师傅说他家里有地方住,要我去他那儿。我觉得自己运气真好,遇上了好心人,当天晚上下班后便跟他回了家。
周师傅是地道的上海人,快50岁了,一个人来到美国已有五年,一直在酒店做工,老婆孩子都还在国内。到了周师傅家住下后我才知道他是个守财奴,他分期付款买下了这幢两层的城市屋,把楼上三个卧室全部用来出租给房客,自己则睡在楼下客厅沙发上。他家根本没有地方出租了,但这次他又招来了我这个新房客,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小号席梦思让我用,就安排我睡在客厅另一角的地上。每天晚上我就枕着他那震耳欲聋的鼾声入眠。
我没住几天就另找地方搬了出去,对周师傅我倒没什么坏印象,不管怎样他在我刚到时给了我一个落脚点。
后来听酒店里的人告诉我,周师傅实际上已经买下了两栋房子,每一个房间都租出去了。我不能不佩服他的精明,不过我觉得赚钱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过上更美好、更舒适的生活,像他这样买了一栋又一栋的房子却住得比房客还差,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i] 本帖最后由 佟香玉 于 2008-8-18 18:44 编辑 [/i]]
“Excuseme”
我在酒店的工作主要是接听顾客打来订外卖的电话,然后把订单输入外卖部的电脑,厨房的另一电脑终端就会显示出相同订单,厨师把食品准备好之后交给我,我再交给负责送外卖的两个司机,或是直接交给上门来取的顾客。这工作初看起来不复杂,可我真干起来还着实手忙脚乱了好几天。这家酒店的规模挺大,在当地小有名气。外卖部的生意也特别好,备有两台电脑用来输入定单,两部电话一到用餐时间就响个不停,酒店找不到英语和中文都较好的员工,两台电脑和两部电话便全由我一个人负责,实在太忙时老板自己也来帮忙听电话,可我还是有点应付不过来。
开始时我对酒店的菜谱不熟悉,我的英文虽然比刚到美国时有了不少提高,但在电话里因为不能面对面地对话,老美讲话似乎要难懂许多,特别是我过去很少接触正式的酒店用语,有时接起电话我怎么也听不懂,老是对着话筒恭敬地说:“Excuseme.”(能重复一下吗)想来可能是我刚到一个全新的环境,心中有些缺乏自信。人一旦缺了自信心,连原有的水平也难发挥出来。
记得我刚到后的那一个多星期,那两个送外卖的司机总是时不时地对我冷嘲热讽,笑话我的英语差、动作慢,他们是常年在餐馆混的“老油子”,自然对一切都是熟门熟路,我猜想他们可能也想给我这个新人一点颜色看看。不过老板倒是对我一直都很客气,他又请了两个小姐给我做帮手,她们的英语虽然不好,不能帮忙听电话,但为我做了许多繁琐的杂活,忙的时候也给我减轻了不少压力。后来和她俩熟悉了我才知道,因为她们的英文不好,不能帮听电话和用电脑接订单,老板给她们两人的工资加起来和我的一样。我不由心中感叹:学好英文真是太重要了。
经过一两个星期的适应过程,我的餐馆英语大有长进,我的英语基础原本就不错,最重要的是我又找回了自信心,我完全适应了酒店的工作,不管再怎么忙我都能够应付自如了。我可以同时接两个电话,一边在两台电脑上输入订单,一边还不会错过电视上我喜欢的节目。
酒店下午不忙的时候,除了值班人员,其他员工都可以休息两三个小时。员工们有的钻到汽车里睡午觉,有的找地方抽烟、闲聊,看报纸杂志,厨房里的一帮墨西哥工人则喜欢到后门外草地上踢足球。我不愿浪费时间,一有空就捧着一本英文书看。
因为我的英语好,还会说广东话,而在美国中餐业里广东话似乎是和英语同样重要的语言,所以酒店上下都把我看成个人才。一天下午,酒店的大厨来找我谈,想与我合作开酒店。大家都叫他杨师傅,他来自台北,烹调技术非常高超,可以说是酒店生意兴隆的一大功臣。他一直想自己开酒店,可就是不懂英文,两年前和别人合伙开店,结果餐馆没开起来,反而被人骗了钱。他觉得我为人可靠,语言能力又强,希望我能和他合作。我表示感谢他的信任,可我要继续念研究生,我只能明白告诉他我是不会出来和他长期做饭店生意的。
我将啤酒浇了客人一身
在这第一次酒店打工期间,我还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事故”,当时在我看来也从另一方面证明了我不是做餐馆业的“材料”。那是一个挺清闲的下午,我跑到酒店大厅去和值班的大堂经理赵小姐聊天,她是老板的亲戚,在美国念了个大学,现在帮着管理这个酒店。我们正谈着,进来了一大伙客人,平时下午三点多极少有人来吃饭,这一家子来的时候,正巧值班的跑堂不知去了哪里。赵小姐便让我帮忙,做一次临时跑堂。
我觉得做跑堂挺简单的,无非是记下客人点的菜,让厨房师傅做好后给客人送过去,他们要走时让他们付账就行了。我先按规矩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冰水,然后就开始记录他们的要求,这一家六七个人,我记了一大堆菜名之后,那个坐在最靠外边的男士跟我说,他还要一瓶啤酒。
有两个凉菜是现成的,我把单子交给厨房后就先用一个大托盘装上这两盘凉菜,又到储酒冷柜中取出一瓶啤酒,打开盖子,把啤酒也放在托盘上,端着来到客人桌前。由于我是个完全的新手,动作很不熟练,我先将一盘凉菜放到餐桌上后,感觉桌上的茶水壶、调味品以及各人的冰水杯都放得挺乱,要再放其它东西得把已在桌上的杯盘挪动一下。我左手端着托盘,右手将餐桌中间腾空出了一些地方。然后我就把另一盘凉菜往桌上放。就在那一刻,可能是我的精神不够集中,我光注意看着右手端的凉菜,没有保持住左手托盘的平衡,上面已经开了盖的啤酒一下子翻倒,一瓶酒全都打翻在那位男士的怀里,他的衣服、裤子顿时湿了一大片。他倒真是有绅士风度,一句抱怨的话也没说。可我知道自己闯了祸,赶紧向他道歉。赵小姐也赶过来帮忙收拾这个乱摊子,拿干毛巾给客人擦。
虽然谁也没有责怪我,但我还是感到非常不好意思。第一次给客人服务就出了这么大的差错。我觉得自己真是太笨手笨脚了,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后来我在其他地方打餐馆工时,尽可能选择做送外卖司机之类的工作,一个原因就是我知道自己一忙起来就会毛手毛脚,我可不想再发生那样的事情。
后来和赵小姐聊天时,她开我的玩笑说,我只有做学问的天赋,学不了做餐馆工作的技巧。不过她也告诉我说,许多服务人员工作中都曾出过各种各样的“事故”,虽然不像我第一次上阵就把酒倒客人一身,但诸如把菜盘、酒杯打翻,甚至装着好几盘菜的整个托盘掉到地上,她都看到过。
还是伤了她
渐渐地,全酒店上下都知道我是学经济的研究生,有时他们遇到英语方面的疑问就会来找我帮忙。我那两位打下手的小姐也来请我教她们英语,我发现她们的基础确实挺差,许多基本的发音都有问题,我就给她们总结了一些比较简单的实用英语,让她们回去反复朗诵、抄写。不久我意识到她俩中的一个——小梅似乎喜欢上了我。她父母是韩国华侨,经营着规模不小的进出口生意。她刚从韩国搬来不久,完全可以留在家族企业中做事,并不需要出来做这份低收入的餐馆工,但是她坚持要自己去社会中闯一闯,便找到了我们酒店。
小梅比我小三岁,她长得娇小玲珑,模样十分清秀可爱,言语不多但却女性味十足。每次我们在一起时她总爱坐在我身边,有时她还把自己在家里做的点心之类带来给我吃。下午休息时我喜欢找个安静地方看书,她常常找个借口去找我,那些墨西哥人看到了就瞎起哄,故意发出怪怪的叫声。
我在国内已有了女朋友,我们是大学的同学,我俩在读大学时就相恋,感情很不错,她也正准备考托福来美国。我虽然感到小梅很让人喜欢,但我不想脚踏两只船,对小梅就故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遇到空闲时她在我身边坐下,我假如感觉她靠得比较近,就会稍微往另一面挪动一下。不知为什么,我越是对她不热情,她越喜欢往我身边凑。酒店里不少男生都常常对她献殷勤,有送玫瑰花的,有送小礼物的,她却从来不动心。对其他男士邀请她出去吃饭、喝咖啡之类的事,她则一概谢绝。
一天下午休息时,她兴冲冲地跑来跟我说,她爸爸妈妈为她买了一辆新车,今天她开到了酒店,要我出去看看。我跟着她来到酒店大门外,一看那里停着一辆崭新的宝蓝色“野马”敞篷车。我不由说了声:“哇,真漂亮!”要知道这一新款“野马”敞篷车正巧是我平时翻看杂志时看到的最令我喜爱的车型。虽然我当时开着价值不到一千块的旧车,但我的确曾梦想过将来买一辆“野马”敞篷车。
“我能试开一下吗?”我兴奋地跃跃欲试,转身向小梅伸手拿钥匙。
“当然啦。”她也显得很高兴,把车钥匙放入我的手掌心。
我俩跳进“野马”,就顺着酒店门口的大道开下去兜了一圈风。开新车的感觉真不错,就连新车皮椅的气味都十分好闻。我们顺着宽阔的大道飞驰,一路说笑着,风从完全敞开的车身上吹过,把小梅的一头长发吹了起来,显出一种动态的优美。
由于还在上班,我们没跑太远,十多分钟后就回到了酒店。
“太棒了!谢谢你。”我一边把钥匙还给小梅,一边仍在回味着刚才开着“野马”敞篷车兜风的爽快劲儿,似乎兴犹未尽。
“明天早上上班前,我们可以早些出来,到附近有趣的地方转转。”她接着我的话说。
我不由得犹豫了一下,我们酒店上班晚,每天早上是有不少空余时间,但我不想增加和小梅单独在一起的时间,虽然我们现在只是一般朋友,但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对我的好感,我一直想找机会让她知道我已有了女朋友。
“早上怕不行,我爱睡懒觉。”我撒了个善意的谎,其实我每天都是很早就起床的。
“那么这个休息天你有空吗?我们可以开着车去海边玩。”她并不想放弃,一脸的期待。
我真的不想拒绝她,看着她满面柔情,我心底里涌起一股暖流,差一点伸出手去抚摩她那可爱的脸庞和秀发。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我知道我不能对她流露真情。
“我那天也没有空,我的姐姐可能会从外地来。”我自己都听得出我的声音里缺乏真诚。其实我一个人在这里打工,每个休息日都挺空闲,以前我也对酒店里的人说过我有很多空余时间。
她不出声了,微微低下头去,脸色不太好看,看得出来我已经伤害了她的自尊心。我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像她这样的女孩子,鼓起勇气主动邀请我已是很难得的了,可我还是要那样去伤害她。我想现在只有对她坦诚相告,也许她会原谅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水平很低,真的不喜欢我?”她幽幽地小声说道,眼睛也没有正视我。
“不是,不是,”我赶忙解释,“你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但有件事我觉得应该早点告诉你,我在中国有一个女朋友,她今后也会来这里读书。”
这回她抬起了头,看着我说:“她一定非常美丽吧,我现在明白你们一定非常相爱。”
我没有再说什么,我只是不想伤到这个可爱的姑娘。我喃喃地说了些我们可以做好朋友之类的话。
她后来还是时常向我请教英语上的问题,我们也始终把对方当成朋友,不过很少有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后来我听说暑假过后她进大学念书了,再后来我们就失去了联系。在接下来的美国生活中,类似的情况还发生过两三次,每次我都告诉对方我已有了女朋友,拒绝了女孩子的好意。
从恋人降格到朋友
我的女朋友不久后也来到美国留学,但我们俩不在同一学校,聪明漂亮的她一来就被不少人追求。她对我却十分专一,我们甚至还开始商量结婚事宜。可是后来我们不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我又一直没有闯出什么名堂,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别人,做了别人的新娘。我虽然痛苦了好一阵,但也只有从心里默默祝福她了。从中国到美国,生活、社会环境变化极大,每个人的人生、价值观念都会受到巨大的冲击,恋人、夫妻分手的情况也非常普遍,这也是一个让人有些无奈的现实。多年后回想起来,我认为我俩的分手,主要责任在我身上。当时我的心理并不很成熟,虽然常常梦想着未来的成功,却很缺乏对人生的真实体验。对这一份感情,我也没有尽最大的努力去珍惜和培植。假如她到了美国以后,我全力争取通过转学等方式和她始终在一起的话,结果也许就会不同了。
和女友分手后让我感到一丝安慰的是,我们一直都把对方当成好朋友。有一段时间,她还张罗着为我介绍女朋友,虽然没有成功,但我已非常感谢她那一番好意了。
销售大师西格勒戒了我的烟
三个多月的暑假很快就过去了,我向老板辞职时他对我多方挽留,他说很难找到英文讲得好的打工仔,水平稍好些的总是待不长就离开了。我的志向和餐饮业毫不沾边,对老板以及杨师傅的挽留也只能报以歉意。说实话我当时心里有些看不起一辈子都做餐馆的华人,我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多华人来了美国都选择做餐馆业,有钱的人喜欢开餐馆,没有钱的就在餐馆打工,挣了钱以后第一选择还是开餐馆,难道我们就不能像犹太人那样,从好莱坞到华尔街,在所有重要行业都大显身手,甚至一统天下?那时我到美国时间不长,本事没有学到多少,对他人创业的艰辛没有什么体验,却自以为是,喜欢对什么事都按照自己的观点评论一番。
这次在华盛顿的暑期打工是我到美国后第一次走进大城市,除了打工挣了一些钱之外,还接触了不少在学校小镇里遇不到的人和事,从一定意义上讲也开阔了我的视野,锻炼了我的独立生活能力。
还有一个意外的、却是令我终身受用的收获,那就是在这个暑假,我彻底地戒掉了抽烟的习惯。
原先在国内念大学时,我和许多年轻人一样,染上了抽香烟的习惯。
在中国的男性中间,抽烟似乎是最大的共同点,不抽烟的好像反而成了不入流的少数。我到了大学高年级,还成了同班同学中抽烟最厉害的一个,常常一天都要抽掉一包以上的香烟。
到了美国后,我抽得稍微少了些,但还是几乎每天都抽,遇到不太顺心的时候,更是非得点上一支不可。我的女朋友对我很好,过去常常省吃俭用帮我买烟,只是在我心情愉快时偶尔提出希望我少抽烟以保持健康。
由于那个夏天我是一个人在华盛顿打工,遇到休息日时我便有点无所事事。有一次休息时我正随意翻阅着当地的英文报纸,非常偶然地看到一条消息,说是美国顶尖的销售大师西格勒要在华盛顿举办讲座,地点就在离我打工的酒店非常近的一个大宾馆。
我曾看过一本西格勒写的书,了解到他在美国不仅是顶尖的销售大师,也是最著名的励志成功学演讲大师之一。我对他的演讲专题很感兴趣,正好我周末下午也没事干,就兴冲冲地前往赶场。
西格勒不愧是演说大师,他的演讲不仅激动人心,而且诙谐风趣,引人入胜。大家一边向他学习成功的要诀,一边也和他分享着会心的微笑。他非常善于用明白浅显的语言和故事,把他想说明的道理讲解得十分富有说服力,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接受了他那些鼓励人们追求成功的原理。
他那天讲的一个比喻彻底改变了我对吸烟的态度,至今言犹在耳。
他说:“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有哪一个人现在已经非常富有,并拥有一匹价值百万美元的阿拉伯纯种赛马?”没有一人举手。
“没有?那么假设我们现在已经很富有了,并且拥有一匹身价超过百万的纯血统赛马,我们是否要十分珍惜和善待这笔昂贵的投资,不让任何有可能损害她健康的东西靠近她?”这一回,几乎每个人都表示同意。
西格勒接着说:“假如我们现在拥有这匹人人羡慕的纯血统赛马,我们会不会每天给她吃对健康无益的垃圾食品,像那些高脂肪的汉堡包、油腻的炸薯条,在该睡觉时不让她睡觉,常常要她熬夜,甚至通宵达旦都不睡,困了就给她灌下一杯接一杯的浓咖啡来强行保持兴奋状态,从不安排一点时间给她做运动和锻炼身体,每天让她吞云吐雾、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对身体非常有害的香烟?”
在场所有人都应声说:“No.”
“我想我们当中谁也不会去做那样的蠢事,那简直是虐待我们宝贵的赛马。”他又接着说,“那么假如这不是一匹百万美元的纯种赛马,而是一条价值只有三百美元的宠物狗,我们会不会像我刚才所说的那样对待她呢?”
“No.”大家的观点依然是一致的。
“那么再假如这不是一条300美元的宠物狗,而仅仅是一只50美元的宠物猫,我们会不会那样待她?”
“No.”许多人这时都开始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可是假如这是我们自己价值连城的头脑,我们该那样对待它吗?我们中间许多人不正是每天都在那样虐待自己的头脑和身体吗?”
他的话让大家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的心头也不由为之一震。是啊,如果我对待自己最宝贵的财富——我的身体健康,还比不上对待一只小猫小狗,那我又怎能期望自己会去创造和珍惜其他的财富,并成为一个真正对社会有价值的人呢?我以前只是随波逐流,从没清醒地想过这个问题,这一次听他的演讲,就像一个响亮的警钟在昏睡的我耳边敲响,使我一下子头脑清醒了起来。
西格勒使用这个比喻,是想阐明一条人生处世如果想要追求成功,应该首先学会尊重和善待自己的基本道理,而对我来说,他的讲话最直接的效果就是让我马上就戒了烟,而且从此与烟绝缘。
在此,我也想真诚地告诉我亲爱的朋友们,别让香烟侵蚀了我们的头脑和我们的身体,让我们用最旺盛的精力去面对挑战,用最强健的体魄去攀登人生的高峰!
沾了姐姐的光
在美国读了两年研究生之后,我的姐姐再一次帮了我一个大忙。这是我来美国后的第二个暑假,在姐姐帮助下,我在当时全美第二大电话公司——MCI公司的财务会计部门找到了一份暑期实习生的工作。姐姐在读书期间曾经为该公司写过研究报告,因此与该公司的管理人员结识,给他们留下了良好的印象。这个暑假到来之前,姐姐就向他们推荐了我。MCI公司这个暑假确实要招收实习生,但在我们学校只有两个名额,我想多半是因为姐姐的原因,我在面试时顺利通过,得到了其中一个令同学们羡慕的名额。
读书期间能够获得在大公司实习的机会是很难得的,也是每个学生都想极力争取的。因为如果暑假能在专业对口的大公司实习,不仅能把学到的专业知识应用到实践中去,更重要的是可以在公司内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对毕业以后找工作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公司在招录正式员工时,对在本公司实习过的应聘者会优先考虑。而MCI公司的工资较高,福利待遇也非常好,是许多毕业生都很向往的地方。
MCI公司总部位于首都华盛顿近郊。上个世纪60年代该公司成立不久,进入当时由美国电报电话公司(AT&T)垄断的通讯业,挑战这一世界电讯业巨头。MCI公司起初的市场占有份额不到百分之一,但公司的创始者们立志要把MCI建成与AT&T公司分庭抗礼的世界一流企业。为了更有效地打破AT&T公司的垄断,公司决策层意识到必须有效地说服华盛顿的国会议员们以及其他政府部门,制定有利于市场公平竞争的政策法规。于是他们决定将总部从外州迁至华盛顿附近,以方便和政府部门及决策者们联系,对他们施加更大的影响。
经过二三十年的不懈努力,MCI一跃成为全美第二大通讯公司,而且仍在以远高于同行业的增长率不断扩张。
成了受气筒
暑假一开始,我就来到了华盛顿,先租好了一套公寓。我是暑期实习生,公司没有发给我长期停车证,这就意味着得每天把车停在临时停车场,但这样停车费用很高,每天9美元。经过一番比较,我决定每天坐公共汽车去上班。当地的公共汽车很方便,不几分钟就来一趟车,单程车票1.50美元,每天来回就是3美元。还可以买月票,一张月票20美元,可以在一个月内无限次使用,比自己开车便宜多了。公共汽车的惟一缺点就是停站多,速度慢,路上所需的时间较长,所以我就在离公司不太远的地方租了房子。到公司报到的第一天,我先来到部门主管詹姆士·舍伦斯基的办公室。他对我的到来表示欢迎,给我简要地介绍了公司特别是本部门的运行机制,然后就带我去见其他一些基层管理人员。
我在实习期间的顶头上司——珍妮给我安排了指定的工作台、电脑等设备,要我熟悉一下情况后立刻开始工作。当天下午我还去参加了公司为所有暑期实习生举办的训练班,办好了领取工资的必要手续。我的实习生工资是每小时14美元,这在当时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每月1号和15号是我盼望的发薪水的日子。
珍妮给我的工作非常简单,主要是核对公司每个月已经结算过的电话账单,发现问题就记录下来,然后由同一部门其他正式员工进一步核查。她并没有给我规定工作量,在交代了我的任务之后也很少再到我的桌前光顾。
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对这个部门的情况开始有了更多的了解。我渐渐体会到在美国的大公司也有不少复杂的人际关系。开始时我隐约感觉珍妮对我似乎有些冷淡,每次我遇到工作上的问题去请教她时,她常常不耐烦地三言两语就把我打发了。后来我在同事中交了几个朋友之后,经他们开导我才参透了其中奥妙。原来珍妮和部门主管舍伦斯基很久以前就开始有了矛盾。珍妮很想获得更多提职加薪的机会,可是舍伦斯基对她并不重用,引起了珍妮越来越强烈的不满。我来到这个办公室时,两人的矛盾已经激化,珍妮提出了请调报告,要求换到其他部门工作。也许是因为舍伦斯基要珍妮指导我做实习工作,她在一定程度上把对舍伦斯基的不满发泄到了我的身上。就是在舍伦斯基面前,她也对我的工作没说过什么好话,舍伦斯基对我的印象也因之或多或少地受到了负面的影响。
舍伦斯基在这个部门已工作了20多来年,他是个典型的工作狂,一个星期七天全都泡在公司里,40多岁了还没成家,脑门上的头发已经开始变得稀薄。我有时想:我可不希望将来像他一样。有事业心不是件坏事,可生活中除了工作还有其他许多美好的东西值得我们去追求,只有工作的生活不能算是真正的生活。
不是做会计的料
财务会计工作相对比较烦琐,重复的工作程序很多。我的天性比较喜欢做富有创造性的事情,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在学校外从事专业对口的工作,可我还是逐渐意识到自己不喜欢这样的工作性质。我很难勉强自己去喜欢这个工种,一想到我可能要一辈子做自己不太喜欢的会计工作,我就没法快乐起来。实习期间我想多学习一些不同的工作项目,多学点本事,而不是每天千篇一律地核对账单,可是我几次向珍妮提出类似的要求,她都不予理睬,我的信心遭受到不公正的摧残。原来在MCI公司获得暑期实习工作的机会,我以为会为我毕业后找到正式工作打下基础,没想到却使我认识到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生活中总是充满了令人无奈的讽刺意味。
很想闯出一条属于自己道路的我,不想跟着别人的脚印亦步亦趋,可是我到底想做什么事情,走什么样的道路,当时自己心里也没底。
来美国前我曾有过到华尔街做股票的梦想,但到了美国之后,这一梦想似乎离我越来越远了。在美国留学、打工、谋生,每一步都不容易走,我自己的经历以及来美后的所见所闻,让我的想法变得实际了许多。还没出国前的许多带有天真幼稚色彩的想法被在美国的严峻现实取代了。
我的心中充满了迷茫,不过心中的郁闷并没有影响我喜欢旅游的天性。由于我是实习生,工作压力并不大,所以一到周末我就去附近的风景点游玩,华盛顿附近的所有海滩、公园,著名建筑如白宫、国会山庄和各类博物馆等地方,都印有我的足迹。
和不少在美国的朋友交流中,许多人都说加州是个好地方,那里经济发达,人杰地灵,发展的机会比较多。最主要的是气候好,一年四季都很少下雨,冬天不冷,夏天也不太热,是个生活的好地方。那里华人也比较多。不管怎么样,我渴望着换一个环境,多一点生活的体验。我决定去西海岸,转学到加州大学。
所有关心我的人都极力反对我的这个想法。我有着别人眼馋的在MCI工作的机会,这个机会就意味着如果你每天能够核对每一笔账目,按时完成你的工作,你就可以稳稳当当有一笔不错的年薪,安安静静有一个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是,每天让我面对没有生气的账单、没有挑战的工作和一些简单的计算程式,更要面对各种复杂的人事关系,天啊,这会是多么枯燥无味的啊!可以想象得出它的平淡无奇,让我怎能去接受它呢?我选择了逃避。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一项自己真正热爱的事业。我年轻的心并不知道命运将怎样摆布我,但是我相信,在美国这个充分开放的国度里,一定有我发挥潜力的地方。
虽然下决心去闯自己的路,但当时是热情有余,理智不足。我毅然离开东海岸的决定也是仓促之中做出的,对前面的路,我并没有什么特别清晰的目标,也没有做什么思想准备,更没有在各方面都做好细致周到的安排。我没想到,等待着我的是一番脱胎换骨的历练,许许多多意想不到的艰难困苦,都在前面的道路上等候着我。
“湖南王”痛“割”了我十磅肉
1992年秋,我在西海岸开始了一个人的闯荡。那时我刚到西海岸不久,来西部的最大原因是想探索一条属于我自己的道路,找到一份自己真正热爱的事业。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原来的女朋友已经和我分手,心中隐约希望我能在新环境中多一点认识女孩子的机会。我都二十好几了,失去了交往很长时间的女友,我不急,父母可急得要命。可怜天下父母心,我现在没钱,没房子,没好工作,哪有女孩子看上我呢?
我还在边读书边打工时结识了来自长沙的李嘉年。李嘉年比我大八九岁,在中国时念的是政治专业,毕业后下海经商,开了一家小旅馆,据他说还曾赚了一笔钱。后来和几个好朋友一起出国闯荡,先到了南美的阿根廷,后又辗转来到了美国。他在国内时有过一次不成功的婚姻,还有一个已经快小学毕业的女儿,归了他的前妻抚养。
李嘉年虽然出国已经很多年了,可他的英语仍然非常糟糕,到了美国后基本上在中餐馆打工。一天下午下课后我到当地一家名叫“湖南王”的中餐馆去问他们是否要雇人,李嘉年当时正在一旁和老板聊天,便与我结识了。接下来我在“湖南王”做起了跑堂,而李嘉年是厨房的“二厨”,我们便多了交谈的机会。
一次他问我是否能帮他找找新的住处,因为老板安排他和厨房的几个墨西哥人住在一起,他感觉很不习惯,而他因为英文不好,自己不知该怎么出去找合适的房子。恰好当时和我同租一套公寓的日本学生安藤崇雄要回国了,我便让李嘉年搬到了我那儿。不久后我就换了打工的地方。我在美国打工的经历并不算太多,但有一个很大的体会就是假如可能的话,尽量不要在亚洲人老板手下打工。我前一次在华盛顿的酒店工作由于是熟人介绍,所以不管从待遇还是工作量的角度看都算还不错。这一次我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湖南王”的老板是一家泰国移民,他们不肯照规矩按小时付工资给我,而是要按月工资算。由于我要上学,只能放学后到餐馆,他们给我定了每月600美元的工资。在工作时间上我总得比原定的小时数多做许多。后来我才慢慢明白,许多老板不肯给打工仔按小时付工资是因为这样可以减少工资的开销。
他们给我安排的工作量非常大,每次一到店里,我先要把全店前后全部用吸尘器吸一遍,吸尘时要将所有餐桌、椅子搬开,以免漏过一眼看不到的地方,吸完要再把桌椅放回原位。这家餐馆并不小,共有三十来张大木餐桌,光是吸尘就累得我一身汗。吸完尘我马上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每张餐桌摆好,餐巾、杯盘、刀叉还有花瓶和调味品等等,一样也不能少,一样也不能摆错地方。餐桌布置停当之后,我立刻要去做冰红茶,并在酒吧的制冷柜中把几十个酒杯都放上适量的冰块,以便生意忙起来时可以随时取用。
客人进餐时我就是跑堂,这是我原先所申请的工作,也是我一天中相对最轻松的时候。但后来我才知道,老板娘是把我当成跑堂加打杂加帮厨。听其他人告诉我,店里原来的两个打杂工人和三个跑堂因为不满老板娘的苛刻,前一阵同时辞了职,老板娘一时没了办法,便找了两个亲戚帮忙做跑堂,但他们都好吃懒做,所有脏活、累活全都推给了我,我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儿。
忙过了用餐时间,我又得收拾餐桌,按照下一餐的要求重新摆设所有桌面。然后我还得去厨房帮忙洗酒杯和其它餐具,店里原来有洗碗机,但在几个月前出了故障后,老板娘为了省钱一直没请人来修理。洗完碗之后我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马上帮厨房拣菜,等到所有客人都走干净后我便得将店里地面全扫干净。是地板和瓷砖的地方要用拖把拖干净,虽然每天店里给工人提供一顿免费餐,但大多数时间我根本来不及吃饭。
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苦,虽然我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但不到一个月,我的体重就掉了近十磅。
在“湖南王”干了将近一个月,我粗略一算,平均每小时到手的工资还没有3美元,连法律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都达不到,当下我便决定另谋出路。后来在和其他朋友交往中了解到,在亚洲人老板那里做事都会或多或少遇到类似情况——工作量往往很大而工资却相对极低。
与死神打了个照面
这期间我的一次危险经历差点让我所有的梦想都在片刻之间化为泡影。为了节省开支,我每天到餐馆打工都骑自行车去。这天晚上是星期六,店里生意忙,下班就特别晚。等我骑着车回家时,已经是近午夜十二点了。路上车很少,我低着头猛踩着自行车,飞快地往家赶。
快到我的住所前,有一段长长的下坡路,路边是个建筑工地,借着下坡的惯性,我的车飞速向下冲去,就在快冲到斜坡终点的时候,自行车前轮突然撞上了一根斜躺在路上的废弃钢管。车子猛地跳了起来,我整个身体便被一下子甩了出去,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重重地摔倒在路的中间。就在同一刹那,一辆汽车飞驰而过,车轮从我头边不到半尺的地方碾了过去。如果再偏一点,我的美国梦便会就此终结,至少我也得被撞个重伤或残废。
那是一条新修马路,照明很差,又是深夜,那个司机可能根本就没看到我,他的车也没有作丝毫停留,转眼便消失在了浓浓的夜幕中。
我蹒跚着走到路边,扶起我的自行车,车子还能骑,我只是觉得浑身疼痛,慢慢将车骑回到家里,仔细检查了一下我的全身,我的左侧身体包括腿部、胯部和肩膀都有不小面积的擦伤,并在往外渗血,好在没有伤筋动骨。我自己忍着痛用酒精棉花擦净伤口,并在流血多的地方贴上创可贴胶布,就算是治疗完毕了。
第二天,我照常上学、打工。只身在国外为前途奋斗,没有了父母亲友的呵护,所有的痛楚只能自己咽到肚里,不过这样也使自己变得更加坚强起来。
有了这次“历险”,从此我骑自行车时便加倍小心谨慎。过不多久我就另买了一辆二手汽车,尽量不再骑自行车出门。说来也巧,在我刚买车不久,一天傍晚时分我回到家里,发现我停在大门外的自行车不翼而飞,被小偷盗走了。我只能安慰自己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也许是老天真的不希望我再骑自行车了。至今回想起来,我都觉得那天晚上真是老天有眼,只有几寸的距离,便有可能令我再也见不到下一个美丽的日出。我经历了那一次和死神的照面,对生活中的许多事物,哪怕是原来毫不在意的,也倍加珍惜了起来。
第三部分
[b]迈克尔·杰克逊和她什么关系[/b]很快我就在另外一家餐厅找到了工作。老板是一个在美国长大的越南移民的女儿,她的父母做厨师,她的白人男朋友做前台经理,还雇了另外几个当地人。由于我英语不错,手脚又勤快,他们对我都很有好感。
我的语言技能再一次帮了大忙。白人经理只会说英语,而后面的“阿叔”、“阿嫂”不懂英语,只能说越南话和广东话(他们是越南华侨的后代),迥异的语言影响了他们之间的沟通。而我和白人说英语,和后面厨房说广东话,还能和洗碗的墨西哥人说两句西班牙语(到美国后我曾修了两门西班牙语课),大家皆大欢喜,每个人都愿意和我打交道。
一次我帮墨西哥人洗碗,连着打碎了两个酒杯,他们也不怪我。如果是一般情况下,说不定我得自己掏腰包赔偿了。
他们从不要我“无薪加班”,而是按规矩付给我每小时5.50美元的薪酬,再加上做跑堂的小费,比起“湖南王”来是好多了。
后来我辞工时,他们还热情地挽留,希望我能多做一段时间。
在这家餐厅打工期间,还发生过一件至今都让我感到好笑的事情。
这家餐馆虽然不大,却是当地一家相当有名的越南特色餐厅,时常会有一些各界名人光顾。不过我从来对“追星族”的狂热不屑一顾,我总想着我要在自己身上创造成就,而不是盲目地去崇拜所谓的名人,对于谁是什么贵族、明星也就漠不关心。没想到这份自命清高的孤傲心理,还让我出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那是我刚开始在这家餐厅工作不久,一个星期六的晚餐时,店里的生意特别忙,整个餐厅没有一张空桌,还有不少客人在门口等待。美国的人工费用较高,老板们总是尽量压缩工资开销,餐馆里的服务生和中国比起来相对很少,像今天这么忙,也没有额外的员工来帮忙,店里人手不够。我忙得像在打仗,同时要应付好几个客人的需求,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了。
一次在我刚记下两桌客人的订菜单,准备送到厨房时,坐在角落的一个黑人女子招手把我叫了过去。她面容姣好,眼睛大大的,身边坐着两三个全身着黑的粗壮男子,看起来都是一脸的严肃。
我觉得她看上去似乎有些面熟,可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请问你们有没有红酒?”她说话细声细气的,非常客气,但对于当时心急如焚的我来说,她讲话太慢条斯理了,我真巴不得她能讲话快一些。
“没有。”说老实话,我只想赶快把她打发了,我对餐馆的业务还不是很熟悉,特别是酒类,我自己从不喝酒,当时也并不很清楚餐馆到底有多少酒类,我只知道绝大多数人不是喝饮料就是喝啤酒。
“怎么会呢,我以前来时都是喝红酒的呀?”她不肯轻易放弃,却依然是那么慢条斯理。
“我给你去问问。”我边应付着她边转身离去,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另两个客人在招手要我过去。
又马不停蹄地忙了好一阵,我感到总算可以喘口气了,就忙里偷闲站在厨房门口喝了一口饮料。老板娘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刚才是不是有位客人问你要红酒?”她脸上虽然挂着微笑,我却听得出她语气中的一丝埋怨。我这才想起我早把那位黑人小姐给忘了。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老板娘见我还没明白过来,又给了我一个提示:“你不觉得她和迈克尔·杰克逊很像吗?”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世界上多年的头号流行歌星迈克尔·杰克逊的妹妹拉特娅·杰克逊。杰克逊家族五兄妹长相酷似,都是娱乐界明星,拉特娅虽然名气远比不上迈克尔,我也不应该毫无察觉。
老板娘又牵着我的手一直走到店门口,边走她边小声告诉我,拉特娅·杰克逊隔段时间就会来一次,她嫁了个纽约黑手党头子,她身边的那几个黑衣男子中,矮个的就是她老公,另两个则是保镖。到了门口,她指着门边玻璃柜中挂着的一幅镜框让我看。镜框里的照片上,赫然是拉特娅·杰克逊和老板娘的合影。
“她对我们店里的生意帮助很大,她要的东西就是我们没有也得马上给她弄来,而红酒是我们一直都有的。”
她始终带着笑容,也没有直截了当地责怪我,但我却不由感到惭愧。我感觉到自己的迟钝,也感到不管是什么客人,我都不应该敷衍了事。当天晚上我就把店里所有的酒类品种和名称抄写下来,回家背了个滚瓜烂熟。
后来拉特娅·杰克逊又来过店里,她自然不会喝不上她喜欢的红酒。不过和其他员工不同,遇到名人来我从来不去凑热闹,找机会与名人合影、请名人签名。我向来不崇拜任何名人,不管是拉特娅还是其他明星。我一向就这么想:别人有他们的成就,我将来也会有我的成功。我要学习别人的经验,但不会去崇拜任何人,我要走自己的路。
[[i] 本帖最后由 佟香玉 于 2008-8-18 18:44 编辑 [/i]]
富翁派屈克
在越南餐厅做了一段时间后,我又换了一份工作。因为当时学习功课比较重,我想找一份时间上更加灵活的工作,而且这时我已经开始意识到,只要英语过关,要找打工的机会还是美国人那里多。凭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我在一家美国人开的意大利馅饼店做起了送外卖的司机,店里忙的时候我也帮忙听听电话,大多数时间都十分轻松,而收入却比前两份工作都要高一些。我打工过程中得出的经验是:过去我总以为自己作为一个中国人来到美国,人生地不熟,要找打工的机会可能在华人那里会容易些。事实上当地美国人主流社会中,有的是更多更好的机会,关键是自己应该相信自己,并掌握好英语这一首要交际工具。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修完了硕士学位课程,在当地一家大宾馆集团找到一份专业对口的会计师职位,便告别了边读书边在餐馆打工的生活,开始了每天打着领带上班的生活。
我和李嘉年一起打工的时间很短,但因为住在一套公寓内,又都身在海外,所以我们渐渐地也成了好朋友。他常常对我讲起南美洲那充满传奇色彩的风土人情,我也有时给他介绍我在美国留学经历中的所见所闻。李嘉年的动手能力特强,他那辆老掉牙的旧车每次出了问题,他总是想办法自己动手摆平,令我钦佩不已。不过和许多其他华人一样,他对学英语不太感兴趣,我有一次还专门带他去附近一所免费的成人学校报名上英语课,他去了一两次便说跟不上老师的进度,不再提上课的事了。
一天我们闲聊时,我又旁敲侧击地向他宣传学英语的重要性。我说:“我曾发过誓不学修车,因为据我观察,美国的穷人往往为了节省开支而买旧车开,旧车虽然便宜,但毛病也多,他们一到休息日就时常得钻到车底下自己修车。修理旧车可以省些钱,却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我现在虽然也很穷,可我将来要做有钱人。我现在宁可把同样的时间花在学习英语和其他更重要的事上,虽说现在我让修车行赚去一点小钱,可是将来我有了本事就可以赚大钱。”他听出了我话里的弦外之音,却仍然提不起学英文的热情。
我早先做餐厅跑堂时曾结识了一个当地的富翁——派屈克,他曾是越南餐馆的常客。他觉得我是他认识的亚洲人里英文说得最好的一个,每次去餐馆吃饭总要和我聊好一会儿。他年轻时做进出口生意发了财,现在不到45岁便已“退休”在家,成日过着悠哉游哉的生活。他太太原是一个日本的中学教师,是派屈克一次周游世界时偶然在飞机上结下的跨国良缘,嫁给他以后来到美国做着称职的贤妻良母。当派屈克得知我在日本也学习过一段时间后,更多了和我聊天的话题,有时还要请我去他家尝尝他太太的手艺。
在我做会计工作后不久,派屈克告诉我,他在家里呆腻了,决定再次出山,开一个日式快餐连锁店。
和许多美国人一样,派屈克的工作态度十分认真。虽然他在家“赋闲”了好久,可一旦决定再次出马,便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不多久他的“帝王”日式快餐店便开张了。由于店面装修得整洁美观,地点也选得相当不错,再加上食品迎合了美国人越来越追求健康类食物的心理,他的餐厅一开张便十分兴隆。
又过了一阵,派屈克找上门来,说是要和我好好谈谈。原来他的生意发展顺利,他已选好了第二家连锁店的地点,可是一直物色不到理想的管理人员,他希望我给他做连锁店的经理。我觉得有些为难,我不太愿意从事餐饮业,更何况我暗中觉得让我做一个快餐店的经理,有那么点大材小用了,但我又不太好直截了当地拒绝派屈克,毕竟他是我的朋友,又是专门来请我帮忙。
一天我下班回家后遇上了李嘉年,便对他提起了此事。没想到他极力怂恿我去为派屈克做事。他说他的最大梦想就是将来自己开餐馆,我若现在学会了经营餐馆的一整套程序,就可以教他或与他合作,他还有个私心,就是还希望我做了经理后可以给他也安排一份工作,让他学到在华人餐馆里学不到的本事。
我的梦想远非开餐馆,我早就盼望着有一天去闯华尔街,进入金融业,只是苦于自己既无金融专业知识,又无任何资金。不过我也确实不太喜欢当时自己那份有些枯燥的会计工作,我仔细想了一下,如果为派屈克做事,可以多赚些钱,还可以体悟一下他做生意的思维方式,毕竟他是我到美国后遇到的最成功的人。我将来要干自己的事业,从他身上应该可以学到不少有用的本领。主意已定,我便告诉派屈克愿意为他做事。不过我事先声明:一旦我要去做自己的事业,我会随时辞职。
做快餐业不是件轻松的活儿,接下来的几个月可把我给累得够呛,店里的事情千头万绪,似乎一秒钟都不能闲着。记得我一个月做下来体重就掉了5磅。
自从我开始为派屈克管理餐馆,李嘉年便一有机会就和我提自己开餐馆的事,他说凭他的厨师技艺,加上我的英语水平和管理技能,我俩合作定能成功。我不想对他的梦想多泼冷水,但我志不在此,更何况开餐馆也需要一笔不小的资金,我们两人都没什么存款,哪来的钱开餐馆呢?
我也能做房地产
在做餐馆经理的这段时间里,我认识了一个叫琳达的房地产商。她是早年从台湾移民来美国的,后来进入房地产业,从最基层做起,经过数年奋斗,现在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房地产经纪公司。她和她那泰国华侨老公常来我的餐厅吃午餐,我有时向她请教一些房地产方面的情况。我对房地产一向很感兴趣,自己也曾经做过一些研究。我知道美国的百万富翁中,有百分之六七十是靠做房地产发家的。我当时也正在考虑自己先买一栋房子,便请琳达为我留意着,她也很乐意有我这么一个新客户,满口应承下来。不过没过多久,我就自己找好了一栋三卧两浴的独立屋。那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我听说一个叫莱莉的美国人要卖房子。她刚离了婚,准备搬去外州居住,想把她名下的一栋房子快些出手。我立刻跟她联系,当天便带上李嘉年一起去看房子。莱莉的房子有近1500平方英尺,加上前后院总占地超过5000平方英尺,房子有些陈旧但没有什么大毛病,位于离市中心稍远的老区,周围环境还算不错。莱莉给了我们非常好的条件:除了极低的3000美元首期付款外,每月分期付款金额和我们当时住的公寓房租基本相当。我和李嘉年当场决定合伙买下这栋房子,没多久我们就第一次搬进了属于自己的房屋。住进去后我们又将多出的一间卧室出租给李嘉年的一个朋友,这样一来我们两人每月的住房开支比原来减少许多,住得比原来宽敞、舒适,还成了房子的主人。
尝到了第一次小小成功的甜头,我对房地产投资更感兴趣了。很快我又找到了另一个地产投资机会:就在离我们住处不远的一条街上,有一栋小公寓楼要出售。如果分期付款买下这栋房子,每月要付给银行1200多美元,加上地产税等开销,每月支出1400多美元。这栋楼内有四套公寓,每套都是两卧一浴,租金每月 400美元。经过一番“市场调查”,我和李嘉年都认为只要稍加整修和重新油漆,每套每月租金就可以收到450美元。这样一个月进账1800美元,缴了银行的分期付款,还可赚近400美元。而房价本身也会不断上涨,所以我和李嘉年又很快买下了这栋小楼。
我连买两处房产都是自己操作而没有通过琳达,但她也不担心和我做不成生意。她明白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我就会从她那儿买房子,更何况我还能时不时地给她介绍其他客人。
“东方快餐”开业了
一次琳达开车带我去看一处房子,经过一条相当繁忙的大马路时,她不经意地说道:“我在这里还有家餐馆,可是生意做不起来,大多数时间都处于亏损状态,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触动了我的某根神经,我当即要她带我进去看看。琳达的餐厅经营的是传统的泰国菜肴,先是她丈夫经营,后来见生意不好赚不到钱,他又回了工程师的老本行。餐厅店面不是很大,但装修得还算整洁大方。正值周末中午时分,应该是生意繁忙的时候,店中客人却很少。我坐了一会儿,翻看了一下菜谱,便基本弄明白了亏损的原因。
在返程的车上,我给琳达分析了起来:这家餐厅所在的小型商业中心虽然紧靠繁忙的大马路边,但该中心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商店,而她的餐厅又位于商业中心的最里端,从路上开车经过的人根本看不见这里有餐厅。周围的住宅区主要是收入相对较低的工薪阶层,这些人对于口味正宗但价格偏高的泰国餐不会很感兴趣。附近几条街上虽有不少大办公楼,但这些“白领”大多是在中午繁忙的工作间隙出来吃点快餐,他们有钱但没时间等待传统泰国菜肴出炉。这个地点应该是做快餐店的理想场所。不过附近已经有了许多家美式快餐厅,“麦当劳”、“肯德基”等早就在此称霸一方,要做快餐的话也将会面临激烈的竞争。
琳达说经过两三年的惨淡经营,已看清楚他们自己没有开餐馆的能力,再加上房地产生意也十分繁忙,她已不想再继续维持下去,只是店铺租约签了十年,一时也脱不了身。她请我为她留意,若有合适人选,她愿将餐厅廉价出让。我当时心里想:李嘉年不是成天嚷着要自己开餐馆吗,这倒是个好机会。
回家后我和李嘉年说起了这件事,他一听便十分亢奋,当天晚上就非要我带他去琳达的饭店观察地形。看完后我们仔细分析了一番,都认为假如我们做中式快餐,再加上送外卖的话,应该可以打开市场,那一带虽然各式餐厅不少,但却没有一家东方式的快餐厅。
开餐厅虽然不是我的理想,但可作为一个跳板。如果能以很小的资本从琳达手上接过这家餐厅,那我就先开餐馆积累一笔资金,然后再转入房地产和金融业。
第二天我便找到了琳达,因为我和李嘉年都没有多少存款,我对她提出了这样的条件:她把餐厅转交给我们经营,餐厅每月的房租由我们来付,另外我们每月再付500美元作为使用她设备的费用,如果经过一段时间双方都感到合适的话再商量买店的事。这样她现在就可以每月有固定的收入,不必再为亏损操心。她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就这样,我和李嘉年几乎没有做任何投资便开起了自己的餐馆。
我们先各自到自己老板那里辞职。派屈克虽不愿看到我离去,但也理解我的心情,并祝我好运。为派屈克工作虽只有短短的几个月,但我却积累了一些做生意的经验,心理上也成熟了不少。
接下来我们把泰国餐厅的店堂重新装潢一番,把店名改成“东方快餐”,申请了新的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招了几个工人,进了一批食品和原材料,便以最快的速度开张了。
为了尽快把生意做起来,我采取了几项经过深思熟虑的措施。由李嘉年在厨房严格训练新招收的几个墨西哥工人,保证食品的高质量和快速供应。在菜单品种上,一改多数中餐馆种类繁多、费时费工的传统,只挑选了十多种普遍受欢迎的中式、日式菜点,以确保我们可以在速度上与周围的美国快餐竞争。雇用了一个失业在家的美国人约翰来为我沿着附近每条街道挨家挨户分发广告。我自己设计了色彩鲜明、简洁明了的菜单广告,并关照约翰要特别注意那些大办公楼,遇到那些接触面广的秘书们一定要多向她们介绍我们的情况,并多留一些菜单给她们。我又找回几个当初在意大利馅饼店送外卖时结识的美国朋友,和他们说定我这里忙时才叫他们过来帮送外卖,这样我就不用请全职司机专管送外卖,大大减少了餐饮业的最大开支——工资支出。
我的这几招很快就起到了效果,开张一个多星期,我们就达到了收支平衡。第一个月营业结束,我们除去所有开支后,净赚了三千多美元。我和李嘉年都非常高兴,一般情况下开餐馆最快也要半年到一年才能收回投资,而我们几乎没有做任何投资,却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净赢利状态。
我们用赚来的钱又添加了一些设备,对菜单稍事修改,便放手大干起来。
那是一段令我十分难忘的经历,开餐馆是非常辛苦的行当,我们一周七天,一天十多个小时都在店里忙碌个不停。不过虽然辛苦,但创业的快乐压倒了一切。眼看着生意渐渐红火起来,我们心中都充满了希望。
我以前没有想到的一点是,做一个小餐厅的老板竟然很好地锻炼了我处理各种“危机”的能力。在每天繁忙的营业过程中,会发生许许多多意想不到的情况,而如何处理这些突发事件,对管理人员的能力是个不小的挑战。
有时生意正忙时,突然发生了停电,全店的营业一下子就处于瘫痪状态;有时我们已开门营业,有的员工却迟迟不露面,事后才知道原来他的汽车半路抛锚;有时时间已晚,我们已准备关门,员工都已下班回家,却连着进来一批又一批的客人。
疯狂的午餐
开张不到两个月的一天中午,我们便经历了一次“考验”。那天开门后一切运转正常,快到下午一点,我看午餐时间基本结束,便只留下一个外卖司机,让其他送外卖的司机们都早点回家了。谁也料不到,在紧接下来的半小时内,要求送外卖的电话竟然一刻都没停过。也许是约翰在那些办公楼发广告时功夫到家,或是我们餐厅开始在附近有了一点名声,在短短三十多分钟时间里,竟然接了一百多个外卖电话。许多客人还抱怨我们的电话为什么总是占线打不进来。一时间,让人感觉似乎全城的人都同时要来订外卖一样。
开始时我们还挺为生意好而高兴,但一下子接了几十个订单而三部电话依然响个不停时,大家都开始意识到我们可能无法同时应付这么多客户了。厨房的人手不够,送外卖的司机更不够。两个负责听电话的美国女孩起初还惊呼一两声“我的天哪”,后来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了,她们满脸涨得通红,飞快地在订单本上记录着客人的要求,接听着一个又一个的电话。
我赶忙打电话给所有在家休息的员工,叫他们紧急赶回来帮忙,然后我自己也卷起袖子下了厨房,帮助李嘉年他们准备食品,还一边给所有人打气,让大家不要慌乱。
那天中午的一个多小时至今仍然是我这辈子最紧张繁忙的一个多小时。店中每个人的能力似乎都被发挥到了极点,每个人都在同时做着十种不同的事情。我时而进厨房做帮厨,时而开车送外卖,还要在电话上处理一些客户的特殊要求。一有机会,我就对每个员工说他们都做得很好,不用担心赶不及,要保证质量,有什么问题我会帮助他们处理的。
到电话铃声终于放缓时,我就请那两个小姐挨个打电话给那些已经等待较长时间的客人们,如实说明我们因新开张不久,没有预计到会一下子收到这么多外卖订单,服务不周到的地方请他们多多谅解,并在价格上给予折扣优惠。对我来说,在此营业初期,建立良好的信誉,比多赚些钱要重要得多。
等到那个“疯狂的午餐”终于忙完之后,我在每个员工口袋里都塞进了一个现金红包。
李嘉年事后对我说:“当时我完全慌掉了,一下子竟会有这么多客人来,真的不知该怎么应付。”我不由地开他玩笑:“你不是天天幻想着生意好能发财吗?”
由于李嘉年基本上不能说英语,而我们的餐厅主要是面向当地的美国人,所以店里多数事务要靠我一个人安排。这一点李嘉年也明白,一次他对我说:“我们一起开餐馆,还是你比较辛苦,我只要管好厨房就行了,你则要管好所有事情。”我倒并不在乎这样的“分工不均”,对我来说,我们是最困难时结识的好朋友,友情高于金钱,何况开餐馆对我只是暂时之计,即使赚了些钱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数目,我不会太计较一时的得失。
朗恩让我如梦方醒
转眼几个月过去了,餐馆的运作逐渐正常,我们两人的银行存款稳步增加,也开始有了一点空隙时间。我们各自都换了新车,还以公司名义合买了一辆丰田小货车,专门用来拉货。我在这段时间里结识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美国人,增添了不少社会经验,也开始真正养成了勤快、惜时等好习惯,彻底改掉了出国前有些懒散的生活习惯,这可以说是我的最大收获之一。直到今天我都坚持自己洗家里的两部汽车,自己修割家中院内草坪等,这些勤勉的习惯也许要归功于那段时间的磨练。
有了一些空余时间,我又开始琢磨着如何为今后进军金融界做准备。我听说当时小有名气的股市专家莱瑞·斯多克特要在本地举办一个投资讲习班,便前去报名。一千多美元的学费并不是小数目,可我还是毫不犹豫地参加了。从此每逢上课的日子,我就早早安排好店里的一切,准时赶往远在城市另一端的讲习地点。
在我经营餐馆过程中结识的朋友里,有个叫朗恩的老先生给了我许多有益的启发。朗恩曾经是个资历很深的股票经纪人,已退休数年。我时常找机会向他请教有关股票市场的问题,他总是不厌其烦地给我解答。
有一天这个老先生来我店里吃饭,那个时候正好店里的生意不太忙,我正和餐馆的司机里昂在谈论股票的事情。我和里昂对股票都不太明白,但是我对股票和股市非常感兴趣。里昂比我懂得稍微多一点,那天他正在给我灌输他那没有多少浓度的股市墨水,朗恩在我们店里听到了我们两人的对话,便加入进来和我们一起讨论。
朗恩是一个曾经在芝加哥一家股票公司工作了数十年的经纪人,他对股票和股市了如指掌。他也是一个非常友好的老人。他的太太前几年去世了,家里没有人给他做伴,所以他经常到外面下馆子。他喜欢我们这家价廉物美的东方快餐馆,因此经常到我们店里光顾,品尝东方风味的各种菜肴,我们就渐渐成了好朋友。他给我介绍了许许多多关于美国股票市场的情况。
朗恩工作了几十年,有相当的积蓄。有一次他邀请我上他家去玩,我至今都记得那是一座非常宽敞豪华的巨宅,他的客厅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他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珍奇古玩,还有许多是来自中国的文物。
我一边听他的介绍,一边感到有些惭愧,对这些来自中国的古董文物我几乎一窍不通,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但他却对每一件宝物都有很深的研究,能滔滔不绝的说出许多经典故事来。
一次我们又谈到股票市场,朗恩忽然问我:“你这么向往华尔街,为什么不早点到纽约、芝加哥那样的金融中心城市去呢?”我想了一下说:“我一直认为做股票要大量的资本,而我囊中羞涩,所以不敢去那些地方闯。”
他说:“这也许是你的误解。就像任何其他行业一样,在那里你可以从最基层做起,多交些同行的朋友,多注意这方面的机会,做个有心人,只要你努力,早晚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工作。我当初在股票公司就是从跑腿做起的。”
朗恩的话让我如梦初醒。我开始意识到我一直没有直接去争取进入股市的原因不是因为“缺少资本”,而是我内心深处缺乏自信。在暗夜里我扪心自问:我一贯对自己说的那些诸如“没有熟人”、“不懂金融专业知识”、“口袋里没钱”等等的理由是不是都是些借口?是不是在我内心深处隐藏着太多的恐惧和自卑感?也许我自己才是成功路上最大的敌人。
男大当婚的李嘉年
就在我越来越多地考虑着向金融业发展的同时,李嘉年也开始更多地操心他的终身大事——娶老婆生儿子。李嘉年年近40,他在国内的父母一直在催他快点再讨个老婆,生个儿子好传宗接代。而前些年李嘉年的生活一直处在颠簸之中,如今餐馆的生意基本稳定,他也明白在美国很难找到女朋友,国内寄来的女孩子的照片逐渐增多,他终于下定决心回国相亲。一天他和我提出,想回国探亲一个月,看看阔别多年的父母亲友,也看看能否找到一个合适的女友。一个多月后,李嘉年风尘仆仆地回到了美国。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是他对大家宣布他在中国娶好了老婆。我一边恭喜李大哥新婚大喜,一边也有点觉得他的这桩“终身大事”是否办得有些匆忙。
原来李嘉年回国后最初的两个星期呆在老家长沙和父母在一起,也有几次相亲但都不成功。后来两星期跑到南昌,见到了亲戚给他介绍的王小芳,觉得挺合适,便立刻决定和她结婚。总共两星期时间里,他完成了从相亲到登记结婚到办喜酒的全过程,还飞到北京去度了三天蜜月。他告诉我说最后几天为了给王小芳办理好所有文件及证明,以便她能尽早来美,他们全家都累了个半死。
我看着他那满脸疲倦的模样,不知该说什么好,我总觉得他的这次“闪电式”结婚,和我见惯了的“马拉松”式的男婚女嫁有太大的差异。
李嘉年逐渐对我讲了一些王小芳的情况。原来王小芳来自高干家庭,她比李嘉年小七岁,爷爷曾是市委书记,爸爸现任税务局长。她先嫁了一个门当户对的丈夫,过着优越的生活。可是后来她那前途无量的老公跟一个台湾到大陆做生意的女富婆跑了。李嘉年说和她结婚的原因主要是觉得她的家庭背景好,教育程度高,离过一次婚以后眼界不会太高,不容易变心。而其他那些女孩子虽然都更年轻漂亮,但他担心她们到了美国后会另攀高枝。他的这种危机感也不是没来由,现在有多少夫妻能够经受得住种种的诱惑与灾难的考验呢?
王小芳果然是有办法,很快她就办理好了一切手续,顺利来到了美国。
我也以同样的速度感觉到与她相处将不是件很轻松的事情。
也许因为怕她呆在家里会感到寂寞、无聊,李嘉年每天都把她带到餐厅一起上班。不知是否因为在国内时指手画脚惯了,她来后不久就开始对店里的运作和管理提出许多她自己的主张。很快她又要求我每天给她解释店里的开支和收入细节。我对她的做法十分不满,更难忍受她那种君临天下的说话态度,我想餐馆是我和李嘉年合伙开办的,若是对我的管理方式有所不满,也应该让李嘉年出面,可是突然之间,我降格成了给她这个老板娘干活的工人。我开始琢磨着怎样和李嘉年说清这件事。
虽然我不太乐意,但我和王小芳在一起的时间倒是不少。因为李嘉年不懂英文,他把王小芳刚来后要办的许多事情都交给了我。我时常得带着她跑移民局申办各种文件,到汽车管理局申请驾照,去社安局办社会安全卡,教她学开汽车……在和她单独交往中,我更加感到要处理好和她的关系是件非常棘手的事。她在对我的言谈里,流露出对李嘉年的诸多不满:他年纪大,又不懂英文,将来肯定没什么前途。李嘉年在中国时把美国说得挺好,可她一来就觉得美国像是乡下。她看不懂电视,又没有朋友,生活比起她原来在国内时无聊透了。她埋怨李嘉年没什么存款,却还要给前妻和小孩子寄钱、寄东西……
美国职业预测卦师预言我可以成为操盘手
我预感到李嘉年当初和她闪电式结婚也许是个不明智的决定,我从一开始就对王小芳很不满意,作为他的好朋友,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他我的想法。可思忖再三,我还是决定先不说为妙。王小芳毕竟是李嘉年自己的选择,而且她这么厉害,我如果在李嘉年面前说她的不是,弄不好被她反咬一口,会让李嘉年误以为我在挑拨他们夫妻关系呢。我和李嘉年的交往、合作一直都很愉快,这时的情形却令我陷入了苦闷之中。
在一时没有理想对策的情况下,我决定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朗恩给我介绍了几个他在芝加哥共过事的故人,我一直想去拜访他们,正好借此时机去看看有无适合我在金融界发展的机会。
经过一番安排,我请几个朋友抽空多帮帮李嘉年和店里的生意,我就前往芝加哥,到那里考察了十来天。
在芝加哥的短短一个多星期时间里,所见所闻令我眼界大开,似乎看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新世界,也使我意识到我的金融知识实在太浅薄了,我要学的东西太多太多,而我想进入股市的念头也愈强烈了。我开始考虑退出餐馆生意,专心追求我的股市之梦。
那段时间我的脑子里萦绕的问题总离不开以后走什么道路、我自己真正适合做什么事情之类,到美国后类似的问题就一直伴随着我,也常常令我困惑。记得从念高中起我就开始琢磨这方面的问题,我属于爱动脑筋思考的一类孩子,那时渐渐懂事,我就已经开始在心中探讨自己长大为人后的道路。我知道我喜欢金融业,可是那毕竟是我十分陌生的行业,那充满激烈竞争的一行,我能否经受得住?对此我并没有十足的信心。
反复考虑之中,我决定去征求专家的意见。美国比较重视对个人的心理状态的分析、评估,各地都有专门的“职业选择心理评估”机构,它们提供的服务主要是通过对每个人的思维方式、心理特征的详细分析,把所得出的数据与各种职业中成功人士的调查数据做比较,得出受测试者真正适合并较可能获得成功的职业。
没出国以前,我并没有意识到心理分析对选择工作的重要性,国内似乎也还没有类似的专门机构来推动这项工作,但我想这关系到一辈子的前途,便毫不犹豫地缴了两百多美元的测试费,预约好了测试时间。
我的测试进行了近三个小时,包括和心理医生面谈、做各种心理分析的测试考题等等。我只记得我的每一方面的能力和爱好都被详细地问到了。
测试分析报告很快送到了我的手中,报告中详细列出了我的性格优点和弱点,主要是说我比较喜欢做有一定风险的事情,兴趣广泛但容易放弃,不善于持之以恒,极容易对重复单调的工作感到厌倦,富有责任心,容易成为潜在的“工作狂”,面对压力善于保持冷静头脑,适宜选择有挑战性的工作。结论是我最适合的工作有以下三种:一、自己创业,拥有自己的生意;二、医院急诊室的急救医生;三、股市或期货市场的操盘手。这都是有很大压力和极富挑战性的工种。
看着这份报告我感到一丝欣慰,它证实了我的想法,让我感到对今后该选择的职业有了更明确的方向。我正在经营的餐厅可以说是对自己做老板的尝试。而要做医生似乎不太现实,读医学院费用惊人,而且至少要好几年时间。股市操盘手是我最向往的职业,现在心理分析证明了我也确实适合从事这一行。我要到股市去工作的念头此时更为清晰和强烈了。我对自己说,我这回认准了方向,一定要注意控制自己的缺点,不要只有三天的热情,要坚持朝一个方向努力,直到获得成功为止。
谁捅破了李嘉年的理想泡泡
“东方快餐”发生的一件事,使我在从芝加哥返回后终于下定了不再继续经营餐馆的决心。因为我们餐厅在附近一带有了不错的口碑,有几个印尼人决定照搬我们的模式,和我们抢地盘。他们在离我们不到一里地的同一条路边投入一大笔钱,开了一家几乎与我们同名的快餐厅,他们的菜单和我们的也几乎一模一样,但菜谱上每一样品种都比我们定价稍低一些,他们也同样提供送外卖,不同的是他们的店面比我们大几倍,装潢也漂亮得多。
这也是餐饮业残酷的现实,你的生意做得好,一定会引起同行的群起模仿和竞争。他们开张伊始便拼命做广告,我们的生意立刻就受到了影响。
不过我认为他们店大开销也大,又想靠低价来和我们恶性竞争,我们要是和他们斗到底,两败俱伤是难以避免的,但吃亏最大的将是他们,最后鹿死谁手仍难预料,我们不见得就会被他们轻易打垮。可是此时我已基本没有了再在餐馆业拼搏的热情,王小芳的事也让我心灰意冷。我与李嘉年认真谈了几次,告诉他我决心全力去争取进入股市,不想再继续做餐馆这一行。
我给了他两个方案:一是他自己继续经营下去;二是我们把生意转让给别人经营。也许他也明白,离开了我他自己很难撑持下去,他考虑一番后决定转让。
没多久我就物色到一个墨西哥商人荷塞,经过一番谈判,将餐馆转让给了他继续经营。
生意是不一起做了,我还是把李嘉年像从前一样当成好朋友来往,不过我很难改变对他老婆的印象,我也能感觉到他们夫妇对我的态度渐渐冷淡,我们后来的来往就愈来愈少了。
一年多以后,我听说那家印尼人餐厅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了。我们的那个店,也被荷塞改成了经营墨西哥风味菜肴的餐厅,据说生意还挺不错的。偶尔听人说起,李嘉年至今仍在一家中餐馆做厨师。
我和李嘉年合伙开餐馆的结局虽然不像我原先想象的那么圆满,但我俩人各有志,最后分道扬镳也是不可避免的事。
曾经心里总有些觉得做中餐馆是件不怎么有出息的事情,可我现在开始明白:其实具体做哪行也许不是最最重要的,特别是年轻的时候,不太可能一下子就选准最适合自己的道路,人生的许多课程一定要亲身经历,并全身心地投入,才会有自己独特而深刻的体验。在这段时间里学到了许多在学校里永远都学不到的东西,我认为许多经验将令我终生受用。
挺有意思的是,从那以后每逢出外到餐馆用餐,一向节俭的我每次总要多给服务生一些小费。因为我总难以忘却不多久以前,我也曾经和他们做着一样的工作。有时我禁不住会遐想联翩:说不定他们中的哪一个也和我当年一样,虽然在边念书边打工,穷得叮当响,可是心里却藏着鸿鹄之志,时时做着有一天去闯华尔街的梦想呢。
第四部分
[b]命运的逆转[/b]在我经营餐馆的那段时间里,我结识了一些各种各样有趣的人物。从他们身上我看到了每一个人在人生道路上做出的不同的选择、不同的经历、不同的人生故事。我也从他们的人生经历中学到许多有益的启示。我想在此分享一下其中一些人物的故事。
我们餐厅聘请的一个当地老美,他的名字叫里昂。他是一个五十来岁、非常有绅士风度的美国白人。我认识他的第一天就觉得非常好奇,对他的人生经历产生很大的兴趣。
那天是我们刚开店不久,他自己主动找到我们的店,直截了当地问我是否需要送外卖的司机。我不由得有些吃惊,他的态度非常和善,一派绅士风度,根本不像是个为了赚一小时十来块钱的送外卖司机。
我对他说我们确实需要送外卖的司机,不过一般多是招收半工或临时工,因为我们的生意还没有很忙,我们也不想在工资上花费太多的开销。他愿意做半工。
他开着一辆挺不错的新车,虽然不是名牌,但也是非常新的一辆克莱斯勒轿车。我心里实在纳闷,他看上去哪里像一个打工仔?在他工作几天之后我们就常有时间闲聊,逐渐地,我和他熟悉了起来。在他给我详细叙述了他的人生故事之后,我才知道了他的全部经历。
里昂确实曾经是个富豪,他在年轻的时候就很得志。他成立了一个建筑公司,专门为政府建造大的建筑工程包括犹他州的几个大水坝,还有修建高速公路的工程他也曾参与。
为政府承包工程是一个非常有利可图的行当,他在建筑业赚了许多钱,据他说至少有几百万,他也过上了豪华奢侈的生活。他买下了一处郊外的巨大庄园,娶了一位非常漂亮的太太,买了好几辆名牌跑车,还有一架私人飞机,常常带着他美丽的太太到各地去游山玩水,过着上流社会的生活。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在他39岁那年,曾经被他们承包建造的一个犹他州水坝出现了漏水现象,政府开始追究承包商的责任。经过仔细调查,他认为水库发生漏水并不是由于他负责的那一部分工程,但是负责另一部分工程的承包商雇佣了强有力的律师,结果里昂不幸官司败诉了,并被政府追赔大笔的资金。
此时他的建筑生意也正在走下坡路,由于他的公司规模较大,很快就难以维持。大笔的开销加上官司赔偿,使他的公司在很短时间内就趋向败落。政府的官司打了一年多,最后官司结束,他被迫赔偿了200多万美元,虽然还不至于使他彻底倾家荡产,但是对他来说也是个很大的打击。
更重要的是,因为官司失败,原来由他承包的许多工程都被政府取消了,公司一下子断绝了财路,而公司的各项开支却一时很难减少。他想方设法采取措施拓宽财路,却回天乏术,不久公司宣布倒闭。
当时他还有多年积蓄下来的大笔存款和固定资产,可是他那个漂亮的太太却来了个釜底抽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提出离婚。
他的太太聘请了一个非常有名望的离婚律师,结果又是一通旷日持久的官司,律师使尽招数把他的财产几乎弄了个精光。他说,当时他所剩下的财产90%都被他前妻的律师给弄了过去,他一下子失去了老婆,也失去了钱财,成了一个穷光蛋。
从此他便一蹶不振。他过惯了奢侈的生活,一时难以改变养尊处优的生活习惯,在短短两三年内,他把那剩下的一笔钱也挥霍得一干二净了。
他到我们店里申请工作时,已是身无分文,开始靠领失业救济金过日子。不过在和他的交往中,谁都能看出来他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很有教养的绅士。
我曾经问过他:“里昂,当你官司失败之后,虽然大部分财产都已离你而去,但你毕竟还拥有一笔超过绝大多数人的资金,你为什么不东山再起,重新打下另一爿江山呢?”
他对我说,离婚之后他有些自暴自弃,甚至在豪赌中麻醉自己,直到把钱全部挥霍干净了才意识到自己把后路都给掐断了。
每个知道里昂故事的人无不为他感到惋惜,但是我觉得他以及我们所有人都应该从中吸取教训,就是一个人在遭受失败时不应该自暴自弃,应该振作精神,从零开始,从头再来,重新追求新的成功目标。
[[i] 本帖最后由 佟香玉 于 2008-8-18 18:45 编辑 [/i]]
离家出走的小恋人
一天我们店里来了两个青年男女。他们两个都非常小,满脸带着稚气。小伙子长得帅,姑娘也漂亮。他们两个同时都想申请工作,看得出来他们是一对恋人。当时我们店里需要一个收银的女孩,暂时没有办法为这个男孩安排工作。我们就先雇佣了他的女朋友。这个女孩子非常漂亮,不管走到哪儿都能吸引许多艳羡的目光。她的男朋友也许是怕她有什么麻烦,不管她到哪里,总是跟在她的身边,即使在女孩子上班的时候,他也呆在我们店里,并不到别处找工作。
在大家和他们熟悉了以后,他们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我们。他们二人来自德克萨斯州的休斯顿,男孩今年18岁,女孩只有17岁,连高中都还没毕业。他们两个在一次年青人的聚会上结识,很快便坠入爱河成为恋人。这个男孩很早就离家出走,已经几年没有回过家,时常在街头流浪。那个女孩却来自一个非常富裕的家庭,她的父母都是医生,但是他们家和一些美国高收入家庭有相似的弊病,父母只顾忙自己的事业,平时对她很少关心,极少有时间和她在一起。
也许是出于逆反心理,她在和这男孩相恋以后便也很少回家,经常几天几夜地在外游荡。最后两人商量好一起离家出走。不过离家出走的计划在实施前被家里发现了,奇怪的是女孩的父母和外公外婆都没有坚决地阻止他们,而他们两个又执意要离开休斯顿到西海岸来闯荡。女孩的家长们劝阻不住,最后决定给他们买一辆车,并给他们带上3000美金,告诉他们如果钱用完了就赶快回家。
我们听到这儿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父母怎么忍心把尚未成年并且连高中都没有读完的孩子送上远离家乡的地方去独自闯荡呢?可是他们两个确实走上了这样的道路。美国的人权有时也似乎有点极端。
他们开着外公为他们买的新车,带着父母给的3000美元离开了休斯顿,上了前往加州的高速公路。两个孩子根本就不会独立生活,也不会明智地计划使用口袋中那笔钱。
刚到加州,他们就出了一次小小的车祸。
一个酒后驾车的醉汉从侧面把他们的新车撞了一下,随后就逃之夭夭了。虽然没有人受伤,车也没受到很大的损坏,但他们没记下对方的车牌号码,因此也没有办法去找保险公司赔偿。
他们来到我们店里时,开着那辆还只有几个月的新车,但车的侧面撞了一个不小的坑。这种外表的损伤最多花个上千美元就可以彻底修好,当时他们两个口袋都没有什么钱,也只好作罢。
又过了两天,女孩来上班时,他们不再开着那辆车,我们大家都觉得奇怪,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已经以3000多美元的价格把那辆车卖了出去。那辆车最少也值六七千元,怎么也不会只值3000元。他们解释说,他们口袋里的钱已不多,还要租房子、买家具等等都需要钱,而女孩的收入也很低,因此有人给他们出 3000元的价钱买下这辆车,他们也没多考虑就同意了。
又过了不久,女孩开始上班迟到,甚至有的时候不请假就不来上班了。我觉得他们确实需要靠做工作赚钱,并没有立刻就将她解雇,等她再来上班时,我问她为什么老是缺席,让我们大吃一惊的是她说自己已经怀孕了。而那个男孩也不是一个勤劳的孩子,来到西海岸之后,他几乎没有做过一天工作,成天就是围着女孩身边闲荡。他们的收入根本不足以维持他们的生活开支,眼看着他们要弹尽粮绝了。
果然过不多久,他们就来店里告诉我们,他们决定放弃历险,回到休斯顿的老家去。女孩的外婆也多次请求她早日回家并且给她提出了颇有诱惑力的条件:只要她回休斯顿把高中最后一年念完,她就会奖赏女孩一万美金。
美国人的思维方式确实让我感到难以理解,他们中不少人以为金钱是万能的。不管孩子做错了什么或做对了什么,他们都用金钱来解决问题。这种方式实在是过于简单和不近人情。不过严峻的事实摆在他们前面,我们大家也都支持他们早日回家。女孩回到休斯顿以后还给我们来过两三次电话,告诉我们她的近况。回到休斯顿之后,有家人照顾,她的境况好多了,至少不用为经济担心。后来她顺利地生下了一个孩子。
在美国,绝大多数孩子有着非常优越的物质条件,但是有些孩子的精神世界有时却非常空虚,也得不到父母家庭的充分关爱。像如此美丽的一个女孩,17岁就怀孕生子,连高中都没有念完,这对她一辈子的影响肯定是非常大的。我只希望他们能够吸取教训,在今后的道路上谨慎从事,走得更加顺利健康一些。
墨西哥男孩奥兰多
在我们餐馆开张不久,就来了一个新工人,他的名字叫奥兰多,是墨西哥人。他的英文讲得糟糕至极,不过他有各种各样齐全的证件,我们很快就决定雇佣他。他工作非常勤奋,一分钟都闲不住,如果店里没有生意,他还会帮我把汽车洗得干干净净。他的年纪也很小,还不满二十岁。我很喜欢这个小伙子。有时遇到休息,我会带他一起下馆子吃一顿,让他打打牙祭。我也向他学说些西班牙语。我们在一起就像朋友一样度过不少愉快的时光。
在他和我成了好朋友之后,他把他的真实背景告诉了我。原来他给我们看的那些身份证件都是伪造的,他是从墨西哥偷渡来美国的。
从墨西哥偷渡来美国的经历是非常惊险的。那天他和两个表兄一起从一处山坡上翻越边境的围墙冲到美国这一边。很快他们就被边境的移民局巡警盯梢,他们三人拼命奔跑,想要甩掉那些美国的边境巡逻警和移民官。那是一个靠近边境的小镇,眼看就要被追上了,他们三人灵机一动,冲进了街边的一家餐馆。在一片混乱中他们从餐馆的后门逃了出去,躲过了一劫。后来他们来到洛杉矶,在黑市上买了一套伪造的身份证件,就开始在各种地方做起了临时工。
在他告诉了我他是非法移民之后,我并没有解雇他,我们已成了好朋友,我很想帮他。移民局也不会来我们店里检查非法移民。更何况我也是从国外来的新移民,“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处境让我对他有很大的同情,我不愿就这样毁了他的饭碗。
不知为什么,奥兰多常常对我说,他经常在街上看到移民局的警车,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但不管怎样,他都要在美国坚持下去。他来自墨西哥农村,那里的生活非常贫困,他的母亲又生了慢性病,指望他们兄弟三个赚了美金寄回去做医药费。他不能被移民局抓住送回国内,他要在美国赚美金,这样可以帮助他在墨西哥的一帮穷亲戚朋友。
又过了一段时间,奥兰多的一个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份在东部北卡罗兰那州的工作,那里有一个墨西哥商人开了一家墨西哥风味的餐馆,他们让奥兰多到那里去帮忙。正好这时候我们的餐馆也准备停业。我很为奥兰多找到新的工作而高兴,在他临走时我还特地给他送了200美元作为分别的礼物。
他去了北卡罗来那州之后还时常给我打电话,我们在电话里无所不谈。据他告诉我,他到那里以后还交了一个当地的女朋友,听起来他在那里的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
直到今天,我的眼前有时都会浮现奥兰多的笑容,他那带有一些天真的笑容给我们所有人都留下很深的印象。我至今都不能忘记有一天下午餐馆生意不太忙时,我拿着一本美国《时代》杂志在阅读,那一期《时代》杂志登了一篇报道美国第一富豪比尔·盖茨的文章,封面上就写了这么一句话:“比尔·盖茨的身价已经突破 300亿美元。”我记得奥兰多看到那个《时代》杂志的标题时惊呼了一声:“天哪!他一个人的钱可以买下我们整个国家!”我想,比尔·盖茨的钱恐怕不能够买下墨西哥这么大的一个国家,但是美国的大富翁和世界上许多国家人民的生活有天壤之别。奥兰多那吃惊的模样过了很久都是大伙儿模仿的绝妙素材。
提娜之恋
在我经营餐馆期间,还曾有过一段恋情。我们餐厅附近,有一个我们大家都常去的冰淇淋店。我和李嘉年一起经营餐馆的后期,冰淇淋店里来了一个西班牙女孩。
那一天餐馆收工之后,我和奥兰多锁上了餐馆的大门,我请他到旁边的冰淇淋店吃冰淇淋。我们和整个商业中心每家店的店员都很熟,因为这个商业中心不大,而这些商店的员工几乎每天都到我们店里来用餐。
我们一进入冰淇淋店就看见一个新来的女孩。第一眼看到她我就忍不住盯着她多看了两眼。她个子不高,但那碧绿的大眼睛像深深的海水一眼看不到底,棕色的长发瀑布般下垂到后腰,她说英语时有一种非常可爱的外国口音,神情里还略有一丝少女的羞涩,与美国女孩那种落落大方、开放爽朗形成很强的反差。和一般美国女孩不同,她平易近人,待人非常友善,脸上总是挂着真诚的微笑。我马上就被她吸引住了。我们问她从哪里来,才知道她刚从西班牙和她母亲一起来到美国。这是她来美国后开始工作的第一天。她白天在当地的社区大学读大学一年级,她的名字叫提娜。当时我没有女朋友,很希望自己能遇到一个新的女朋友。提娜的微笑牵动了我的心。奥兰多也很敏感地看出来我对提娜的好感,从冰淇淋店出来后,他说利用他的西班牙语优势帮我在提娜面前说说好话,但我必须多请他几次客。我捶了他一拳,不过我真后悔过去没有更好地学习西班牙语,我心想要是可以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和她交谈该多好。
自从认识提娜以后我就时常在工作不忙的时候到提娜的店里,那段时间我肚子里塞满了冰淇淋,嘴里也满是冰淇淋味儿。很快我们就成了朋友。见到她时,我常常用刚从奥兰多那里学到的一两句西班牙语来做开场白,我发现这个方法非常有效,因为我可以对她用西班牙语说“我非常非常喜欢你”就好像我是在学说西班牙语,而同样的话用英文说出来就显得太露骨了。我发现和她说西班牙语很容易拉近两人的距离。她还表扬我说,我讲的西班牙语虽然不多,但每个单词的发音却很纯正。不过有时候也会闹笑话,有几次我说了新学到的几句相对较难的西班牙语,她咕噜咕噜回答了一大通,我却一个字也没听懂,看着我满脸疑惑的神情,她就会忍不住掩口笑起来。
不久我就和她交换了电话号码,不过她说,她的母亲对她管得很严,即使是周末休息日,一到晚上九点她就不能再打电话了。
有一天晚上我在餐厅关门以后照例又到提娜上班的冰淇淋店去看她。平时每天晚上她下班之后,她的亲戚都会开车接她回家。可是这天她的阿姨打电话到店里说有事情不能来了。真是天赐良机,我自告奋勇提出送她回家。那时候我们已结识了一段时间,她微笑着同意了。
她家住得有些远,在送她回家的车里我们一路聊天,快到她家时,她忽然对我说:“你知道,我来自西班牙的一个海边小镇,那里的民风比较保守。今天假如是在我的家乡的话,我都不敢让你单独送我回家。”
我不以为然:“我送你回家是为了让你更安全,这有什么不好呢?”
她说:“对啊,所以我并没有反对。不过假如你要是请我出去玩的话,还必须先通过我的母亲,只有她同意了才行。”
在和女孩的交往中,男孩子要么反应迟钝,要么是聪明过了头,很少能不偏不倚地猜中女孩子那微妙的心思。我这人有些迟钝,当时并没有对提娜说的这句话深究,回到家里才反应过来,想她是不是在暗示我应该请她出去玩呢?第二天我忙不迭地打电话给她,提出请她去看电影,她果然说她必须征得她母亲的同意才行,但是听得出来,她很乐意和我一起出去。
到了那个周末,我穿戴整齐,按照和她商量好的时间到她家去,当着她母亲的面正式邀请她。提娜好像事先做过她母亲的“思想工作”,她母亲和我聊了一会,同意了我的请求,不过关照我们必须在晚上九点钟以前回家。
那天我请提娜看了电影,还请她吃了顿中国餐。我记不得那天看的是什么电影了,只记得我们两个都挺快乐。我最喜欢的就是她那带着西班牙口音的英语,在我听来那就像世界上最美妙动听的音乐。
提娜告诉我她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家里并不富裕,是她母亲一手把她带大。她在美国有一个阿姨,是她阿姨邀请她和母亲来到了美国,开始新的生活。在西班牙的海边小镇上,还有她的外公和舅舅。
很巧的是,提娜在大学里学的是会计专业,这是我的本行,因此每当她遇到学习上的问题就会来找我,我会亢奋大半天。她非常佩服我的数学水平。说实在的,我并不觉得我的数学特别好,但比起她来是要高出一大截,帮助她是绰绰有余。但是她却坚持认为我是个数学天才,似乎没有我不能解答的问题。有时候她还说我对一些数学问题比她的教授讲得更透彻。
一次她做功课时遇到一个难题,来找我帮忙。我拿过她的书看了一会儿,虽然这道题对我来说很容易,但我却摆出一副作难的样子,皱着眉头一边把书递还给她一边说:“这个问题很难解,我也不太有把握。”
她看我要推托的模样就有点着急起来:“那你赶快先告诉我该从什么地方着手解这道题?”边说边又把书塞到我手中。
我捧着书,眼睛却盯着她:“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难题,但你得好好酬劳我一下才行。”
“没问题,你想要什么?”我在奥兰多的建议下设计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圈套,这时她正在步入陷阱。
“你得给我一个吻。”我仍然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目光垂了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微笑了一下,并没有马上表示异议。
我不想让她对此多加考虑,趁她还处在羞涩的眩晕中,立刻开始给她讲解那道问题。我又是画图,又是打比方,讲了个明明白白。
“懂了吗?”我要她确认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
“懂了。”她倒也并不含糊,倾过身来在我嘴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我感到心满意足,看着她那双大眼睛,不由心旌摇荡,我真希望她还有许许多多的难题需要解答。
虽然我要经营餐馆,平时空闲时间不多,但是一有空我就会和提娜在一起。我教她学会了开车,有时我们还到附近的一个湖边去野餐。遇上周末提娜和她母亲还会请我到她家去品尝西班牙风味的餐点。
对于在美国的生活,我们两个都有同感,虽然这里物质条件十分丰富,赚钱的机会似乎也不少,但我们都觉得美国的人情味比较淡薄。她时常讲起在西班牙海边小镇的风土人情,那里的生活远比不上美国富裕,人和人之间却非常友好,一到周末和节假日大家都带着各种食品到公园或海边去野营。在美国似乎每个人都是整天忙着赚钱,即使到了下班、周末休息的时间,许多人宁可枯坐在电视机前,却很少带着家人出去郊游野餐。在美国要交一个知心的朋友也似乎不那么容易。
提娜对中国也有一些了解,她说从小就从各种书籍上看到许多关于中国的故事,她知道那是个非常遥远、有着悠久历史文化的国家。她很希望有一天能有机会饱览中国各地的风景名胜。我对她说,到那一天我一定会为她做向导,带她走遍中国的名山大川。
在我俩交往了一段时间之后,提娜就充分显示出了南欧姑娘特有的热情奔放。
这天我去看她,她对我说:“这个星期六我的一个西班牙朋友过20岁生日,要在她家开派对,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当然很愿意和她一起去,到了星期六晚上,我们便带上生日礼物,一同来到生日晚会。
到了地方一看,哇,真是热闹!房子前院草坪的树上,挂满了各色气球,进进出出的每个人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有一个小乐队在演奏着欢快的乐曲。
我们进到屋里,和主人打招呼。今天来的全是说西班牙语的。我在客厅中坐下后,大家对我十分热情,有的拿啤酒给我喝,有的让我吃点心,好几个亲朋好友围着我说说笑笑。我也马上就被欢乐的音乐声、笑声感染了,我尽量用西班牙语和大伙聊天,大家都夸奖我的西班牙语说得好。我就幸福地说那是提娜的功劳。
我到美国难得参加一次这么热闹的聚会。这是一个到处洋溢着欢乐的夜晚,所有人都是那么无忧无虑,充满快乐。
由于那天去的朋友很多,我很少有机会和提娜交谈。正和几个新朋友说着话,我忽然注意到提娜坐在离我不远的墙角,双眼一直看着我,专注的目光中闪烁着青春的灼热。在大厅变幻的灯光照映下,她是那么地美丽动人。
我找了个借口,从人堆中脱身出来,用目光和提娜示意,和她先后来到了后院里。后院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游泳池,旁边有两三棵不算太大的柳树。我牵着她的手来到一棵树下。天上没有月亮,但挂满了闪亮的星星,夜晚室外的空气十分凉爽和清新,令人感到分外舒畅。
“多美的夜晚呵。”提娜赞叹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双臂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开始与她深深地热吻。
她也就势搂住我的脖子,我能感到她急促的呼吸,丰满的胸脯伴着我的心跳一起一伏。
我们正在亲热,突然她的一个同学跑到了后院,她没意识到院中有人,一把拉亮了后院的大灯。
“啊,多么浪漫,多么美好的夜晚!”她看到了树下的我们,忍不住感叹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话用西班牙语说出来,似乎特别优雅。
“嗨。”我转过头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在这里,但愿我没有影响到你们的情绪。”她也没等我们答话,就关灯退了回去。
提娜和我相视一笑,又重新相拥亲吻。
那是一个令人难忘的美丽夜晚,我们俩都沉浸在爱的浪漫甜美之中。
世事多变。先是提娜的阿姨因为工作关系调去了外州,而正当我和提娜享受着恋爱的美妙和甜蜜时,另一起更大的意外却发生了。有一天提娜脸色有些苍白地告诉我,她要和母亲一起回西班牙了。她的外公在西班牙突然得了重病,进了医院,她们必须立刻赶回去照顾他。
我真不希望就这样和她分开,我问她什么时候能够回到美国,她也说不清楚。我心里明白,她外公的病不是一天两天就会好转的,也许我们从此就天涯遥隔,难续前缘了。
她临走的那几天我们一有空就在一起,但提娜走的那一天,我却没有去送她。“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我想不出该如何去面对这种情何以堪的局面。
提娜一回到西班牙就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她的外公年事已高,又有重病在身,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快速康复的希望也不大,这样提娜和她母亲就不能离开西班牙,她们很有可能要在那里呆上相当长一段时间。我除了在电话中祝愿她全家身体健康并希望她们一切顺利之外,也说不出别的什么话来。和她通话中我才意识到我的口才是那么的笨拙,我竟然对她说:“国际长途费用太高,还是不要多讲了吧!”
过了一个多月,提娜再一次打电话到我的住处,那时候我和李嘉年夫妇住在一栋房子里。记得那一次的电话是李嘉年的老婆王小芳接的,她接了以后把电话交给了我。提娜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刚才那位姑娘是谁?”我说:“那是李嘉年的太太。”提娜对我开玩笑说:“刚才我听接电话的是个女孩子,我就在心里对自己说,原来你这么快就找了新的女朋友了。”我的心又痛了一阵,不由得苦笑了起来说:“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忘记你呢?”
不久我因为感到和李嘉年的老婆太难相处,就自己搬出来住。紧接着我和李嘉年把餐厅卖掉,我去了芝加哥,开始了我的股市工作。连着搬了几次住处之后,我一时没有办法将电话转告提娜,我们就此失去了联系。
那时候一想起提娜我就不由得伤感。我和女孩子的交往似乎总是磕磕碰碰,虽然我也曾幸运地遇到过像提娜一样非常可爱的女孩,但最后都与我擦肩而过,留下的只是些甜蜜而感伤的记忆。我只能感叹: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世上许多事物虽然美妙无比,但就像春日的和风,很可能会转瞬即逝,留不住也盼不回来。我也更加感到生命的每一个美好片断,都值得无比珍惜,因为它可以是那么的短暂和脆弱,在一瞬间烟消云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融重镇芝加哥
1995年夏,我第一次来到芝加哥这座金融重镇。当时我和朋友李嘉年合开的餐馆出现了不少问题,我想暂时离开以冷静考虑一番下一步的计划。曾经在此工作多年的美国朋友朗恩给我介绍了几个他的老同事,正好我也很想了解一下自己在金融界发展的机会,探索实现自己多年梦想的可能性,便决定到芝加哥旅行。
芝加哥是美国第二大金融中心城市,这里有规模仅次于纽约股市的芝加哥股票市场(又称中西部股票市场)、美国期货市场,还有全美成立最早、规模最大的期权市场。
在芝加哥期间,经朗恩的朋友们介绍和引领,我造访了每一个金融交易场所,结识了一些金融界的朋友,大开了眼界。
根据朗恩和他的同行朋友们的介绍,加上我自己的调查研究,我开始对美国股票市场的基本结构有了最初步的了解。
美国股票市场分成几个大部分,历史最悠久的股票市场是纽约股市,而大家几乎每天都能听到的道琼斯纽约股票市场指数,也就是纽约股市30个最有代表性的美国公司股票价格的一个加权平均指数。
由于美国纽约股票市场是历史最悠久也最具权威性的股市,所以它有非常严格的上市标准,一个公司的股票若想在纽约股市上市,必须达到相当高的经营水准。后来为了让有一些规模相对较小的公司股票能够上市,又出现了另一个比较小的股市,设在纽约股市的邻街,被称作美国股票市场,在此上市的股票就相对规模较小,成交额也较少,在这里上市的要求也相对低一些。
到了上世纪70年代初,美国高科技行业飞速发展,有许许多多高新科技的公司需要将它们的股票上市以获取进一步发展的资金,但是由于它们的产品非常新,而这些公司在创业阶段赢利状态非常差,投资风险又非常大,所以它们的股票很难在纽约股市或美国股票市场上市。
纳斯达克股票市场应运而生了。在1971年的2月5日,纳斯达克股票市场正式开始营业。它主要面向高科技公司,这些公司当中,包括现在在世界上占有主导地位的微软以及Intel,但当初它们刚刚上市时,由于规模很小,都只能在纳斯达克股市上市。不过有趣的是,到了最近几年,这些公司已经成为全世界范围内的行业巨头,纽约股市又将它们的股票“请”回了纽约股票市场。
美国和中国一样,幅员非常辽阔,大城市也遍及全国各地,为了适应各地股票市场交易需求,在美国一些大城市中也有一些区域性的股票市场,包括波士顿股票市场、费城股票市场、中西部股票市场(位于芝加哥)和太平洋海岸股票市场(位于旧金山和洛杉矶)。
70年代初出现在美国的纳斯达克股票市场是一个所谓电子交易市场,所有的股票交易是在一个先进的电脑网络上进行的。传统的股票市场包括纽约股票市场、美国股票市场和其它地区性股票市场都有一个中心的地点,大家在一幢楼内的大厅里买卖着股票。而纳斯达克股票市场没有一个这样的具体地点,而只是在连成网络的许许多多电脑上进行交易。由于纳斯达克股市采用的技术始终处于领先的地位,而它们所挂牌的股票也主要是高科技股,借助于高科技产业的飞速发展,因此纳斯达克股市成立以后,在短短三十多年中,已经跃居为全美最大、交易最活跃的股票市场。在最近两年其交易额已经稳步超过纽约股市交易额。
当时我还和李嘉年合伙开着餐馆,我只在芝加哥停留了一个多星期。这期间我拜访了朗恩的朋友们,参观了股市、期权、期货市场等
。朗恩的朋友多是经纪人,股票经纪公司收入主要来自佣金,经纪人虽然每天与股市打交道,对一切情况很了解,但他们本身的工作主要是搞推销,并不是操盘股票。
而我的梦想是做一个操盘手,而不是推销员。
从他们那儿我了解到美国股市从90年代初兴起了一个全新的行业——电子即日操盘。虽然从事这一行的人数还不算很多,但已初具规模,我经过他们的指点,自己又对这一新兴行业作了大量的调查、研究,逐渐地对它有了比较全面和深入的了解。
迅速崛起的电子即日操盘
股票交易在北美大陆从三百多年前就有了雏形,电子即日操盘在美国的兴起和发展却是在过去十来年的事情。电子即日操盘主要指的是在同一天之内,通过先进的与股市直接联网的电脑网络进行股票交易。一个即日操盘手极少或者完全不将他的股票留过夜,一般都在同一天结束所有的交易,这样即使股市收市后发生什么巨大的变化,也不会对他的操盘结果有什么影响。电子即日操盘是在上个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在美国逐渐兴起的。电子即日操盘的出现和兴起归功于高科技的飞速发展,随着先进的现代通讯技术的应用,以及股票交易成本的大幅度降低,使得即日操盘成为现实,并以爆炸性的速度向前发展,现已经成为美国最新、发展最快的行业之一。
电子即日操盘的出现和快速发展离不开几条非常重要的背景因素:
第一条因素就是高科技网络、通讯技术的发展。由于现代高科技网络、通讯技术的发展和广泛应用,使世界各地金融市场的现场数据和交易信息等都可以同步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显示出来。这样,许许多多职业的操盘手,还包括不少业余操盘手都不需要到股市的现场进行操盘。他们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通过先进的高速电脑网络与股市联网进行同步交易。
美国的三大股市之一——纳斯达克股票市场就是完全以特定的电脑网络为交易场所的股票市场。以高科技股为主体的纳斯达克股票市场不仅让人们可以在电脑网络上与股市指定操作员直接进行交易,还可以更进一步地允许投资者之间互相进行直接交易,这使得所有股市参与者都能以完全平等的地位进行股票交易,彻底改变了过去股市交易由少数人操纵的历史。纳斯达克市场是美国最新也是发展最快的股市,目前其成交量已超过老牌的纽约股市。
第二条因素是在80年代以及90年代,美国的股市管理机构修订了许多股票市场运作的法规,使得整个股市更加公开化、民主化,也因而更加白热化。这也在很大程度上使所有人都有公平的机会进入股市。这样股市就不再是少数优势集团所垄断操作的一个金融市场,而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参与的金融交易场所。
第三大原因就是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和激烈竞争,股票交易的成本急速下降,即使对于业余操盘手来说,哪怕是只在自己家里上网买卖股票,其交易成本也已经变得非常低。在80年代末我刚到达美国时,那时买卖股票基本上都要通过经纪人来实行,每次交易依据买卖股票的数量而定,佣金至少要几十美元,甚至一百两百都很平常。但是现在最便宜的网络交易公司可以让你只花五块钱就可以进行买卖股票的交易。也就是每笔交易的佣金降到了5美元,甚至更低。而对于专业的操盘手来说,他们买卖股票的成本或手续费就更低了。拿我来说,我现在操盘股票必须交纳的所谓手续费或者说是转账费用平均每一股不到半分钱,这几乎是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成本。由于交易手续费或成本的极大降低,也刺激了整个股市交易更加活跃。
80年代末90年代初,美国最早出现了少数几家电子即日操盘公司,他们在出现之后便以飞快的速度发展起来。很快,美国各地都雨后春笋般地出现了专业的或半专业的电子即日操盘公司。最高峰时,全美曾经有几百家电子即日操盘公司。但是就像其他任何行业一样,经过大浪淘沙,现在美国比较有规模、管理比较良好的电子即日操盘公司只有十几家,而许多家比较小的、管理不善的公司,逐步被兼并、收购或淘汰掉了。
由于股票市场交易速度大大加快,而成本又在同时大大降低,整个股市的活跃程度出现了爆炸性的发展。在1970年的时候,全美股票市场一天的交易量大约是500万股,而到了1990年每天交易量突破了1亿股。记得我在1995年成为即日操盘手的时候,纽约股市一天的交易量一般在3亿股左右。到了21世纪初,纽约股市每天的交易量平均在15亿股左右,而纳斯达克股票市场的交易量已超过了纽约股市,一天可达20亿股左右。
电子即日操盘这一行业甫一出现,就以闪电般的速度在美国以及世界上其它一些地区向前发展,并成为目前最热门也是发展最快的行业之一,现在它在美国也成了许许多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不管是从业余操作还是专业水平的层次考虑,许多人都私底下思量,他们是不是也有成为一个成功的操盘手的潜质。
随着网络科技特别是高速互联网的发展以及金融市场的巨大变化,电子即日操盘不仅是今天最热门的行业之一,它也将在今后获得更大的发展。我个人认为,目前这一行业只是处于它的初始发展阶段,这个行业将继续以日新月异的速度向前发展,而且对整个金融行业带来非常巨大的冲击。
五年十年以后,现在我们所知道的金融行业或者操盘股票等等概念都可能成为古董。那时候整个行业的面貌将会彻底改头换面。
一种可能性非常大的情况,就是出现一个全球性的股票市场或者金融交易市场,各个国家的操盘手和投资人都可以同步在同一个全球交易市场进行股票、期权、期货以及包括外汇、债券等所有金融交易。那时候,各个国家原有的股票市场以及其他金融市场将会成为全球金融交易市场的各个分支。
虽然这个推测现在看来似乎是比较遥远的,实际上,科学技术的高速发展使这个趋势难以避免。金融市场的巨大变革将使许许多多过去被阻挡在华尔街之外的人们得到一个公平的起点,他们可以和所谓的华尔街专家们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进行竞争。
当然,能够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和华尔街的高手们竞争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能获得成功。相反,操盘股票甚至期权、期货始终是一项高风险以及难度相当大的行业。不过对一个有雄心而且肯花心血来提高自己水平的人来说,至少现在他们有了这么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经过仔细了解,我对华尔街这一最新的发展和挑战产生了非常大的兴趣,我认定了这正是我最适合的行业。我开始认真地考虑如何进入这一新兴领域。
杜威特公司里的“半个”职业操盘手
很快我就结束了餐馆的事务,便全力以赴地着手争取进入股市的机会。时隔不久,机会便出现了。我打听到全美第二大即日操盘公司——杜威特公司正在招募新人,便自告奋勇地与他们联系。我经过一番周折找到了负责人事的查理,他告诉我的既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好消息是该公司确实正在扩张,需要新人;坏消息是一般情况下,他们只招收已有股市工作经验的操盘手。不过他在了解我的初步情况后同意让我去纽约或芝加哥接受公司管理层的面试。我选择了去芝加哥,那儿我相对熟悉一些。
就这样,时隔不久我又重回芝加哥。原来要面试我的芝加哥分公司经理临时有事去了外州,我被安排由公司副总裁直接面试。我不由有些紧张。
我是星期五抵达芝加哥的,离星期一的面试还有一个周末的时间。我整个周末都在为面试做准备。我设想了各种有可能被问到的问题,以及相应的回答。为了确保不出任何差错,我还特意沿着地图上查出的路线坐车去公司楼下转了一圈,以熟悉地形,避免第二天为找地方耽误时间。
杜威特公司和芝加哥股票市场(也叫中西部股票市场)在同一栋楼中,位于芝加哥市中心的拉塞尔街一号。拉塞尔街又被称为“金融中心”,几乎所有的大金融机构都置身此地。拉塞尔街一号是座三十多层高的大楼,楼内五至八层就是芝加哥股票市场,而杜威特公司则在第十二层。
星期一上午十点,我准时来到杜威特公司。和秘书通报姓名之后,很快她便带我进了公司副总裁乔治的办公室。
乔治给我的第一印象像个学者,不到50岁,头发已经全白了,还戴着眼镜。后来,我才了解到他还真是个数学专家,发表过不少数学研究论文,还在当地大学里教一两门数学课。
出乎我的预料,乔治没有一点架子,他自始至终都极为随和,整个面试过程就像是朋友之间聊天一般。他仔细问了我过去学过的课程,各种工作的经历,对股市的认识等等。
谈了大半个钟头之后,他直率地对我说:“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一行,你的头脑挺聪明的,很有潜力成为一名操盘手。不过我们还从来没有招收过一个没有任何股市工作经历的人,你现在基本上没有这方面的知识、技能,现在要直接成为一个操盘手恐怕会有不少困难。”
我的希望黯淡下去,可我不愿就此放弃,我一再强调我的长处:“我工作非常努力,而且我向来对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总是能够做好,我相信我能成为一个很好的操盘手。”
乔治想了一下说:“我很喜欢你的态度,可我们暂时不能决定这件事,假如你愿意的话,这星期你可以在我们操盘室内观摩,我也有一部分时间在操盘,你可以坐在我的操盘电脑旁边,这样我们双方都可以增进了解。”
我听了心里非常高兴,我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那以后的几天,我一早就来到杜威特公司的操盘室,坐在乔治的操盘电脑旁边,观看他的操盘情况。
他非常忙,常常要出去处理公司的其他事情,并不是全天都在做股票,不过只要他坐到操盘电脑前,他就会十分专注,还耐心地给我讲解我提出的疑难问题。
说老实话,对我所看到的我几乎什么也不懂,有时都不知道该问什么问题。乔治似乎也看出这一点,他特意找来一些专业书刊给我,以便我能多掌握些基础知识。
如果我能够得到杜威特公司的雇佣,成为一个交易操盘员,我的工作将是负责公司专门指定由我操作的股票账户,该账户内的一切股票买卖决策将由我全权作出,账户内的金额从100万美元起,随着我的水平提高而逐步增加,可以达到几千万美元甚至更高。
该公司在全美各地主要大城市都有分公司,每个分公司都有许多专职交易操盘员,公司的巨额资金就是由这些交易操盘员分头操作投资的。每个交易操盘员的收入也完全是根据他的交易操作水平决定的。
要成为一个专业交易操盘员首先要经历淘汰率相当高的初步筛选阶段,只有能够稳定赢利者才会得到公司的正式雇用。受到聘用的操盘员中,水平高的人能够有效地使用公司交给他管理的资金,大量、稳定地为公司赢利,其工资、奖金也就能相应地达到很高的层次。水平低的操盘员就只能得到相对较低的收入,而且还会面临因业绩太差而被公司炒鱿鱼的危险。
实际上由工作业绩决定是否受聘以及收入水平在几乎所有行业都是大同小异的,但股票交易操盘员总体收入水平远远高出普通职业,不过谋求进入这一行的人大多数都会被淘汰出局,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与一般的股票交易操作有所不同的是,我想要从事的是即日操盘,绝大部分交易都要在同一天内结束。乔治告诉我说按他们公司的经验,大多数有经验的操盘员每笔交易从买进到卖出平均持续时间不到五分钟。
乔治酷爱操盘,但现在大部分精力花在公司的管理上,操盘的交易量比以往小多了。让我感到吃惊的是,即使他大部分时间都没在操盘,一星期下来他还是轻轻松松地赚了两万多美元(我每天都记下了他的操盘业绩)。我不由得梦想:我只要做到他的十分之一——每星期赚两千便很知足了。
一个星期很快便过去了,星期五下午收市后乔治又和我谈了一次。他告诉我的消息让我喜忧参半。喜的是他说经过一个星期的观察,他们认为可以接受我进入杜威特公司做一个操盘手;忧的是他们提出的雇用条件十分苛刻:在开始的6个月内只能按照“见习生”的待遇让我学习操盘,而在此期间我将没有任何基本工资,假如我的表现良好,达到公司的标准,到时再根据我的操盘业绩决定我的报酬。乔治说,如果我同意,下周开始我就可以在芝加哥公司实习。
虽然我还从来没有干过没有工资的工作,但我一想到做一个操盘手是我一生最大的梦想,何况我现在什么都不懂,人家能让我进来学习已经蛮不错了,我便立刻接受了公司的条件。
就这样,我成了“半个”职业操盘手。尽管如此,我依然亢奋了大半个星期。原先我只准备在芝加哥呆几天,没想到就这么留了下来。
我先到酒店退了房间。既然要留下来工作了,每天住酒店就太不划算。我找了一处离公司不是太远的公寓。芝加哥的物价较高,房租也很昂贵,我租的只有一个房间的小公寓每月租金就要1100多美元。不过那里环境很好,我对芝加哥还不太熟悉,有些人告诉我说本地有的地段治安很差,我也不敢为省房租而住到环境不好的地段。
那几天我的心情很是兴奋的,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我还利用周末游览了芝加哥的一些风景名胜。不过不管做什么,我满脑子都在想象着即将开始的操盘工作,不知为什么我感到自己一定会成功,对可能出现的困难却很少设想。
后来我才了解到,一个没有操盘实战经验的新手,有80%都会在第一年内被淘汰掉。而公司之所以只同意让我先做个不带薪的“见习生”,也完全是按照这一逻辑作出决定的。可我当时豪情满怀,根本没去多想这一行中无处不在的激烈竞争。
那个周末,经乔治介绍,我还认识了另一个新进入杜威特公司的操盘手罗宾斯基。他比我年纪大一些,有一定的股市工作经验,股市知识比我多得多。他待人非常友好,我们很快便成了要好的朋友。他在市郊高级住宅区有一栋内有五个卧室的大豪宅常常邀请我到他家去玩。他家里不像一般的美国人家那样摆设着整齐漂亮的家具和装饰品,他至少有三个房间都用来放书,其中大多是金融、股市方面的书籍。
以后我便常常向他借书看,他也非常热心地帮我挑选最适合我的书。美国买书不便宜,特别是专业书籍,少则几十美元,多的一二百元一本也不稀奇,他为我在这项开支上节省了不少。直到现在,每次和他见面,我都要请他吃顿饭,以示对他当初关照我的感谢。
令人伤感的是,几个月后他就被杜威特公司淘汰了。虽然我们只共事了几个月,但我们一直保持着往来,至今我们仍然是最好的朋友。离开了杜威特公司后,罗宾斯基修了一个法律学位,当上了一名律师。这些都是后话了。
越干越有劲
进入杜威特公司后,诸多料想不到的艰巨任务就摆在我面前。刚开始上班那几天,一切都那么新鲜,每个操盘员面对着上下两排共六七个电脑显示器,整个办公室的四面墙壁都被电脑显示器覆盖了,每个电脑显示器上的各种颜色的数据和图表都在不停地跳动。乍一看,这里似乎不太像是操作股票的地方,倒有点像发射太空卫星的中心控制室。
记得第一天到公司正式上班,我坐到自己的工作台前,按照经理的指点,先熟悉各种电脑设备。我至今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我当时的心境,我的心里交织着许多不同的感受:有做上我梦寐以求的股票操盘手的兴奋,也有不知自己能否胜任的不安;有进入另一个新环境的好奇,也有对迎来人生中又一个全新挑战的期待和希望。
在我的工作台前放着三台电脑,其中有一台电脑连接着四个电脑显示器。
这些电脑当中,一台是用来进行买卖股票交易时下单子用的,它直接连接着股市的操作网络系统,这样,我们不需要经过任何中间人就可以直接买卖股票。
第二台电脑也只有一只显示器,专门用来查找与股市和股票有关的金融信息。在一天的股市交易过程中,这台电脑屏幕随时更新显示着最新的股市新闻。
接下来的一台电脑有四个显示器,这台电脑用来同步显示所有的股市现场数据。其中的两个屏幕专门用来观察图表。第一个图表是道琼斯指数,第二个图表就是斯坦普500股票指数。有了这两个图表,我就会对整个股市的走向有了第一手资料,知道整个股市最新的动态是上升、下降还是在原地不动。还有几个较小的图表用来显示不同的股票图型。
另外的两个显示器是用来观察我正在研究、分析或者操盘的股票。如果有些还没有操盘的股票,但是我很感兴趣,认为很有可能出现机会,我也把它们放在这两个屏幕上。这样,任何股票出现新的情况,我都能同步观察到。
六个显示器分上下两排,安放在我面前的电脑架上,每天我都要追踪、应对瞬息万变的股市信息。真是有些让人应接不暇。刚开始工作时,我也有些摸不到头脑,顾了这头,顾不到那头,做了这件事,又忘了那件事。但是经历了几年的操盘工作,我已经游刃有余,一点都不觉得面对六个电脑显示器有什么忙不过来的了。所以每当朋友问我怎样应付这么大的信息量时,我就用“熟能生巧”的中国古训来回答。
不过每天的操盘结束后,面对六个屏幕看了一整天,也容易产生疲劳,这也是我为什么很少回家之后还看电视的一个原因。对我来说,我已经整整看了一天我最感兴趣的股市节目,不再有什么心情看别的电视节目了。
即日操盘是全新的行业,其最大特点就是操盘手们用公司大量的资金在同一天内买卖大量的股票,利用股市当天的波动赚取利润。一天股市收盘后,操盘手账上几乎不会留下任何股票,这样可以避免许多预料不到的风险。股市收盘后发生的一切,特别是灾难性的消息,即使导致股市暴跌,也不会对即日操盘手的利润有什么影响。
由于这一行才刚刚诞生不久,这方面的专业书籍、资料极少,虽然我一有空就研读各种金融书籍,但能找到的大部分书对我的操盘没有直接的帮助。而公司的同事大多在股市现场工作过多年,对我这个半路出家的毛头小子他们也不太情愿和我分享他们赚钱的秘诀。
起初我操盘的业绩可以说是一塌糊涂,股市好像在跟我玩捉迷藏,我总是在该卖出的时候买进,在该买进的时候卖出。我意识到要彻底摆脱我那“大众化”的思维方式,学会像一个高水平的职业操盘手那样思考问题,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股市中日进斗金的人确实不少,可他们都有着多年积累下来的丰富经验,经过无数次优胜劣汰的沙场老将,我要在股市赚钱,就得和他们竞争,在这开始阶段,我绝对是处于下风。
我明白自己的基础实在太薄弱,从基本的金融知识到股市操盘的专业知识,我几乎都是要从头学起。面对自己一穷二白的底子,我别无选择,只有加倍努力,付出更多的心血。
我想我惟一能有一点优势的地方就是愿意付出比别人多许多倍的努力。好在我从小学习成绩就一直不错,对自己学习新知识的能力也很有信心,更何况这是我多年来梦寐以求的目标,我学起来自然是满腔热情。从小学一直到研究院,我对自己喜欢的科目总能学得很好,而且我的好胜心也挺强,越是竞争激烈的情况下我的表现往往越好,此时此刻,我感到该是我拿出所有能力的时候了,我暗自下定决心,对自己说:一定要尽最大努力去做,哪怕最后不能成功,我也无怨无悔。
从那时起,我就把除了睡觉、吃饭以外的时间都用到了研究股市和操盘技能上。
每天我总是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为了节省时间,我常常带着自己做的“三明治”到公司。就像我刚到美国留学时那样,用两三片面包夹上熏肉、火腿肉,再放上一些西红柿、生菜之类,既有营养又不费时间,我就可以在公司呆上一整天。股市收盘后我就在公司看书、看资料,看到相关的信息马上在公司的电脑上查询、分析。
到了周末,我也泡在公司里,偶尔有时在书店里发现一本好书,但书价太贵自己舍不得买,我就会在书店里一整天都看那本书。现在回想起来,初进公司的一年多,我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花在研究股票上了。公司其他人都深信我是住在公司里的,不管他们什么时候来,总能遇上我。
那一年多时间里,我没下过一次馆子,没看过一场电影,没有一次约会,连做梦有时都梦见自己在操盘股票。
有一次一个同事看到我总是废寝忘食地忙着工作,忍不住问我:“你这样玩命似地工作,难道你不觉得太辛苦了吗?”
我回道:“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这是我现在最想做好的事情,我并不把它看成是一份工作,假如要我连续这么干十年也许我会受不了,但现在我是越干越有劲。”
从小我就有个特点,一旦认准了一件事,就会全力以赴,投入百分之百的精力,直到做成为止。
当年骑单车进了北京城
一个星期五下午,忙了一整个星期的我感觉有些疲惫,脑子里再也装不下一丁点儿东西了,我终于下决心抽点时间放松一下,开车去郊外兜兜风。我开着我的越野车来到了市郊的湖边,面对着风景如画的湖光帆影,大口呼吸着那清新的空气,让自己的思绪尽情奔驰,感觉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开始操盘工作已经几个月了,虽然学习到不少新本领,但我的操盘业绩却没什么突破,依然在原地徘徊不前,不能达到稳定的赢利状态。我不由得问自己:我还能坚持多久?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个赚钱的正式操盘手呢?望着眼前的美景,我的思绪飘回到了好几年前骑自行车从上海到北京的经历。
还在念大学二年级时,我像周围许多年轻人一样,对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满好奇,都想去探索一番。我们胸怀许多远大的理想,梦想着要改造这个世界,也渴望更多地了解自己幅员辽阔的祖国。我和同班好友张啸天决
